工作台不过巴掌大小,谢凌空轻轻点击之后,工作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最后这间隔离室只堪堪容得下。
谢凌空随手拿了个护目用的眼镜带上,而后便低头专心开始动作,一个个精巧的零件在他手中一点点重组,微型屏幕上的数据纷飞不停,令人眼花缭乱。
他的手极稳,机械手臂历经多年磨合早已与他融为一体,在大脑不犯毛病的时候可以自如使用,此刻谢凌空的双手便是世间最稳的仪器,连一丝一毫的误差都没有。
“滴——嗡——”
隔离时间一到,隔离室的门便自动打开,监管们透过监控看见谢凌空专心致志的模样,谁也没胆子在这个时候上来打扰,只悄悄将门打开便退回去了。
约摸一小时后,谢凌空才停了动作,颇为满意的将手底下的东西放在灯光下仔细欣赏。
但从外表上看,这不过是个通体漆黑的项圈,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样式简单的过分。
可它对精神力的压制能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谢凌空这次可真没把谢凌空当人看,这东西已经把强度拉到了以往的二百倍不止,而且内置数个小型机关,控制器就是谢凌空的光脑。
储驯若是再敢龇牙……
谢凌空身子向后一靠,椅子微微倾斜,来回晃悠着,他闭上眼睛,指尖有规律的摇摆,颇为愉悦的想着届时会发生的景象。
很是期待。
几乎能称得上是迫不及待,谢凌空抓起新鲜出炉的“项圈”便大步往出走,连外套都没拿起来,路过向他行礼的其余监察官时更是目不斜视,大步直奔东区。
准确的说,是直奔储驯而去。
东区的牢房很多,但谢凌空从未去一间牢房超过三次,因为大多数的犯人根本用不上他亲自招呼,手底下的亲卫队就足以应付,少部分的硬骨头也硬不到哪里去,一次两次就趴下了。
只有储驯,唯有储驯。
这个曾经处处压他一头的人,落在他手里那么久了,竟然还没好好尝尝他的手段,每日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被锁在牢房里,幸福的不知道疼字怎么写。
兴许是这些日子谢凌空来的次数有些多,牢房门再打开的时候储驯都懒得理抬头。
他身上的伤好了些,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整个人瞧着都精神起来了,明明仍旧被牢牢束缚,却颇有些气定神闲的垂眸招呼:“来了。”
谢凌空只感觉热血上头,仿佛自己又年轻了几岁,回到那个夜不能寐,满脑子充斥数以万计的念头,每一条都是今天该如何给姓储的混账东西下绊子。
谢凌空哼了声,道:“当这是你家啊。”
“不敢。”储驯低低笑出声来,胸腔前都在震动,“这是您老的地盘,我屈居人下,哪里敢鸠占鹊巢。”
“你也得有那个本事。”
谢凌空没什么兴趣打嘴炮,他几步走到储驯面前,那只机械臂不留情面的抓起储驯后脑的发丝,逼得他向后仰头,而后只听得见“咔哒”一声,新的抑制环便佩戴完成了。
谢凌空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插兜,神情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甚至还吹了个口哨,夸赞道:“真是条好狗。”
说起来,臭狗都没有项圈呢。
舌尖无声无息抵上虎牙,略尖的牙齿碰上柔软的舌,细微的刺痛让谢凌空的神经愈发敏感。
纯黑色的项圈戴在那冷白的脖颈上,竟有些刺眼。
谢凌空指尖摸上去敲了敲,再次确认新项圈的坚固程度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储驯低下头看了眼那还未离去的机械臂,这人今天难得没戴手套,那充满科技感的机械臂就那么大咧咧的暴露人前,也让他这个始作俑者瞧得分明。
眼眶处莫名作痛,这都是同一日留下的伤,他们在对方身上留下不同的印记,最后也走上不同的路,分道扬镳。
储驯不知道想起什么,忽地又笑出声来,微微探出脖颈,意味深长地瞧着谢凌空道:“我还以为你今晚会很忙。”
“你以为?若是什么都是你以为,这天下还有太平?”谢凌空面不改色的收回手,那只完好的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摩挲。
对面的囚犯晃了晃脑袋,许久未能好好活动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在空荡的牢房里有些诡异。
他听见对面的人幽幽道:“Z129,是这个名字吧?这颗星球可真是热闹,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
谢凌空眼神变了变。
虽然早猜到这人有所察觉,却也没想过他会如此这般大咧咧说出来。
“你是真不怕我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