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慕思远接收到了比往常多出一倍的宁遥的废话，倒不是因为周向阳，是宁遥跟他的话搭子秦源闹翻了。

至于闹翻的原因……慕思远听到的时候觉得有点无语。秦源追的一个小学妹前两天跟宁遥表白了。结果王八绿豆看对眼，宁遥本来也对那个学妹也有点意思，留意对方很久了，因为怂一直没敢表白。

然后宁遥这个大脑常年缺根筋，筋还落在黄浦江里捡不回来的，居然就这么答应了那个学妹，跟人家在一起了。

秦源听到以后顿时就炸了，直接跟宁遥在宿舍就大吵起来，第二天那事就闹到人尽皆知了。

俩人现在就处在一个僵持冷战的状态，明明是同桌却整天爱答不理的，还跟小学生一样连对方的文具跨过了“三八线”都要互相瞪上几个回合。

慕思远刚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非常习惯性地认为高三不应该谈恋爱，还想劝劝宁遥。可转念一想，他自己不也高三谈恋爱还被老师叫去喝茶，说不着别人。

表白墙的那件事情之后，他们两个的事情慢慢地就被埋没在更多的校园八卦之中，并没有再掀起什么风浪。可慕思远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并没有减少半分，他也并不奢求更多，只是想抱抱周向阳。

慕思远脚步沉重地，几乎是把自己挪到了食堂。终归是还有一丝理智残存，慕思远知道人是铁饭是钢，考试前一天不能饿着肚子。

倒饭的地方排着长龙。学校的饭菜一向不受学生欢迎，放眼整个学校也没几个喜欢吃食堂的，基本都是像慕思远一样扒拉两口就倒了的。

慕思远倒掉了饭，洗洗手擦了嘴，觉得心情比之方才稳定了些，便打算回教室继续复习。

刚走出洗手间，便与迎面走来的人猛地撞到了肩膀。

慕思远刚要回头道歉，回头的一霎，愣在当场。

周向阳还是那个周向阳，脸上还是挂着温柔又明媚的笑容，还饶有兴致地给慕思远来了一个调皮的wink，让慕思远不禁怀疑他们究竟是不是十几天没有见面。

周向阳大高个，洗手台在他面前显得有些矮小，需要他弯下腰低下头才能够得到。

慕思远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动了动，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来，最终握成了拳。

周向阳低头洗手的时候没有看他，一双手隐没在泛白的水流中，看不真切，慕思远却仿佛能看到那上面微微凸出的指节，中指上发硬的茧。

周向阳扯了纸，擦了手又擦了嘴，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慕思远。

直到这时候，慕思远才从他眼中看到了和从前不同的神色。有一丝淡淡的哀伤，几分的无奈，全被他藏在了那笑容之中。

周向阳看了看门外，没有说话，无奈地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大字，转过来给慕思远看。

【有人看着我我得走了】

慕思远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周向阳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缓缓地挪动了脚步，走到慕思远的右侧。

分别的一瞬，又是一次刻意的擦身而过。周向阳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

留下慕思远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空空荡荡的洗手台。

闷热的天气里，慕思远面无表情地等着发下来的试卷。

只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信了常老师说的话，没有任何一对情侣，能做到完全不影响学习的。

饶是慕思远这种自认定力不错的，也终是逃不过这个定律。

慕思远几乎是交了卷子就忘记了考试的内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周围人对答案讨论题目。

他就那样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向窗外雾蒙蒙的天空和看不太清楚的远方，不远处的几幢楼房被雾气盖住，只隐约露出一个轮廓。

空气湿度很高，教室里又挤满了人，水蒸气在人群里蒸腾，让人胸闷。学校不知道多少年没换的老旧空调带着轰鸣声吹出并不太冷的风，积了一层灰的风扇呼啦呼啦吹着因为出汗而贴在脑门上的刘海。

慕思远百无聊赖地在起雾的窗户玻璃上划拉，不知不觉地，竟然写了好几遍周向阳的名字。他慌乱回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慌忙用手臂把那些字全部抹去。

二模的成绩出的有些慢，因为要上交区里统一阅卷，考完了一个礼拜才有了成绩。

出成绩之后，慕思远第一个被老常叫去了办公室。

在所有人都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时，只有慕思远自己感觉到了不妙。

推开那扇门，老常的脸色不大好看。

“出去说吧。”老常喝了口水，往门外走去。

“老师，我这次……”慕思远趴在栏杆上发愣。

“你这次退步了五十多名，每一门学科都有退步。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好，你跟我说说吧，是不是因为……周向阳？”

慕思远扭捏了很久，最终像妥协了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老常长叹一口气：“那我先说说我知道的事，他转班是他老爹的安排，他不跟你见面肯定也是他老爹的安排。”

慕思远声音很轻地嘟囔着：“老师，这些我都知道……”

“都知道，就是还想去找他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