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在身后像炸弹一般砰的关上，周向阳打了个车，去了近郊的一栋小别墅。
门铃响了几声，有位阿姨来开门。
阿姨皱了皱眉，觉得眼前的人看着有几分眼熟，却一时不太记得。
“您是？”
“我是周向阳。”
“啊……二公子，里面请。我这就上楼去把大公子叫下来。”
周向阳有些颓废无力地瘫在他哥新换的皮沙发上。
不一会，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一个看起来二十几岁戴着眼镜的青年男人走下来，看见周向阳，不禁一皱眉。
“周向阳……你怎么来了？”
周向阳有些疲倦地抬头看着那个男人，苦笑：“大哥，我被逐出家门了，您这能收留我一阵不？”
周向明表情有些复杂，把自己弟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又联想到最近听到的风言风语，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你的事，爸知道了？”
“别管那个老头子叫爸，晦气。”
周向阳随手拿了桌上一个掐丝珐琅的小瓷杯，倒了杯茶喝。
“然后你跟他说了什么？能让他生气到把你赶出来的地步？”
“不是他赶的，是我自己走的。不过老东西现在估计也气得不行，正合我意。”
周向明想了想还是劝到：“你这还有没几个月就高考了，闹这么一出干嘛？有什么事不能等考完了再说？”
“不能！就是因为要高考了这事必须趁早做个了结。”
周向阳看了看他哥的眼神，犹豫半天还是说了。
“我那事你也知道了是吧？他上来就把我从头到脚骂了一顿，乱七八糟扯了一通。反正就是觉得我跟男的谈，丢了他的老脸，我不孝我不争气。”
“他毕竟是老一辈的，观念产生冲突还算正常吧。他年纪大了，你也稍微顺着他点说话，别总顶撞他。”
“你还是不是我哥？我都被他莫名其妙数落成这样了，你还帮他说话？！”
周向明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说：“总归别挑起太大矛盾，有伤和气。”
“和气？我呸！狗屁的和气。”周向阳指着自己，“你知道他说我什么吗？他说我跑人家家里过夜是为了跟人家睡觉！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
周向明的眉头皱紧了一些，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那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他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你说说，咱妈当年……”
“好了！不要再说了。”周向明小声呵斥着。
周向阳委屈，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的哭腔：“哥，我们俩是亲兄弟，咱妈受委屈，我们坚决不能再做缩头乌龟。我知道你搬出家自立门户也是因为这个。可惜我现在没有你这样的能力和手腕，还不能能不靠着他过活……”
周向阳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好像自己也有些底气不足。
周向明想了很久，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安慰到：“你放心，就算你以后没成什么大事，只要你不挥霍家产，大哥养着你还是没问题的。”
也只有在他哥面前，周向阳才会完完全全表现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周向阳轻轻点头。
“至于你自己的事情……”周向明措辞片刻，“我有听说过一些传闻。你的……男朋友，是不是个很厉害的学霸？”
说道慕思远，周向阳勾起唇角，点了点头：“嗯，他真的读书很厉害，能考上清华北大的那种。本来我也不指望他能看上我这么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周向明笑着打断：“等一下等一下。”
他噙着笑问周向阳：“你刚刚说自己是什么？”
“不学无术的纨绔，怎么了？我不是这样的吗？”
“谈场恋爱，居然让你对自我有这么清醒的认识了？”
“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不觉得自己有多差。况且，你也知道我也没有他们看见的那么不学无术，我只是不想服从那个老东西的安排罢了。但是遇见他之后，我总觉得我哪哪都差了一截，每次只能充当他的肉盾帮他揍人。”说到后面，周向阳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沮丧。
周向明饶有兴致地听着，笑着评价到：“一文一武，很般配啊。”
“大哥，你少打趣我。今天早上我们两个被老师叫去训话，他居然跟我说高三要学习，跟我谈恋爱浪费时间。下了晚自习我去他宿舍楼下看他，他也把我轰走了。”
“所以你是……想跟他继续谈？然后你觉得……现在算是他甩了你？”
“也不能说甩了，”周向阳烦躁地把头发挠成了蓬松的鸡窝，“哎总之，他现在会可以回避我，不肯见我。后来我想想，我确实没他前途来的重要，我要真是打扰他了，那不成千古罪人了。”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可我还是想……”
“想什么？”
“有点想他。”周向阳静静地看向前方，眼里流露出一丝期待，转而变成彻彻底底的失落。
慕思远第二天刚跨进班级，在座位上坐定，一向话不多的秦源就跑来问他：“班长，你跟……周向阳……是真的吗？”
慕思远心里一跳，暗道不妙，试探着问秦源：“是谁告诉你的？”
“是我两班的一个老同学。”
慕思远沉吟片刻，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秦源保证到：“班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事往外说的。”
慕思远皱眉：“现在……知道的人很多了吗？”
秦源的表情有些复杂：“还没传开。不过班长，现在时代还算开放，你们这样就很好，不要总在意别人的眼光。”
慕思远五味杂陈地一笑：“你就不用来安慰我了，做题去吧。”
秦源走后，慕思远愣神了很久。他想过会有一天被身边的人知道，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一整天周向阳都没有来学校，这让慕思远心里的慌张又多了几分。
直到下了晚自修，困扰了他一天的问题才得到了解答。
慕思远吃好饭正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忽然有几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路灯下看不清楚几个人长什么样子，慕思远只觉得其中的一个人非常眼熟，却怎么也说不出是哪里见过。
几个人二话不说就动手，还各自操了家伙，气势汹汹。
慕思远还没反应过来，就当头挨了一棍。
拿棍子的下手不算太重，却实实在在让慕思远两眼一黑，好几秒才缓过来。
“你听好了，这是老爷子的意思，周家二公子不是你想攀就能攀上的。这次算是给你个教训，以后少去找他。同性恋，真他妈够恶心的。”
慕思远疑惑。
老爷子？周家二公子……周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