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看到你的进步了，老师也看到你的进步了，可在高三谈恋爱不管说什么都是在浪费时间。”

“对！我浪费你时间，浪费学霸宝贵的复习时间了，我有罪！”

慕思远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周向阳隐约能察觉到他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却也很难不为这几句冷冰冰的话窝火。

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这才过去多久，就面无表情地跟他说，我们在一起是浪费时间。

慕思远被他吼了一句有点愣，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当然不能说是自己退缩，不敢说是他没有信心，他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所以才要找出一二三各种理由去搪塞，去给自己的摇摆不定找借口。

因为那样周向阳会用他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信心来说服他，慕思远经受不起。

“对不起，话说的过分了。”慕思远低头，不再去看周向阳。

“我知道，你其实不是这样想的对吧。”

“你生气了？”慕思远答非所问。

“没关系，不管什么原因，”周向阳顿了顿，“我也希望你好，所以如果你真的这样觉得，那我们就这样做。”

周向阳人生为数不多的妥协，几乎全用在了慕思远的身上。

原以为二人会对峙谈判很久的慕思远惊讶地看见周向阳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了，迎着刺眼的晨光，看见他消失在教室的后门。

手里还留着刚才拽着周向阳胳膊的余温，慕思远情绪复杂地用右手搓了搓手心，直到搓地泛红，他的心思依旧像柳絮一样，漫无边际地飘在天上。

周向阳以为自己能说到做到的不去打扰慕思远，也以为慕思远应该真的狠下心来了。然而他显然高估了他们两个人的自制力。

在傍晚，太阳落下去，天还没完全黑的时候，他站在楼下，盯着二楼的窗户看。

过了约莫两分钟，就看见慕思远把帘子拉开，往下看。

距离那么近，眼神又怎么能骗人呢。

他们怔愣地对望了许久，慕思远一狠心拉上了窗帘，不再去看了。

对讲机的灯迟迟没有亮起。

他像是早知道周向阳没走一样的，拿起对讲机就淡淡地撂下一句：“你快点回家，站在外面吹什么风。”

周向阳什么话也没说，静静地离开了。

一路步伐很重，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失魂落魄。

可一走进家门，就撞上了老东西阴沉的脸色，周向阳顿觉不妙。

周其涛平时很少跟儿子动火，主要也是拗不过这个叛逆儿子，干脆和和气气打亲情牌。

可是这回听到的风声让他实在按捺不住怒火，见着周向阳就想大耳瓜子扇上去。

“周向阳，给我站住！”

周向阳不理他。

“你再往前走一步，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说到做到！”

周向阳不耐烦：“什么事，搞的天要塌下来一样的。”

“你还问我？哦，我儿子出去搞同性恋，我不能有生气的资格啊？”

周向阳脸色一沉：“如果你是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的，那还是没必要了，互相说不通，免得制造矛盾。”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就是喜欢男的，您别想方设法劝我，改！不！了！”

“你！”周其涛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手指着周向阳，气的半天说不出话。

“我送你去学校，我还供你复读，不是为了让你去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的，我是让你去读书的！”周其涛苦口婆心地说着，一只手的手背还不停地击打另一只手的手心。

周向阳冷下脸：“第一，这不乌烟瘴气，第二，我就是喜欢他。”

“哼，喜欢，你这么点大懂什么喜欢？一个男的到底有什么好让你喜欢的？这个臭毛病不能改一改？初中也是，高中也是，我看你就是成了心想气死我！”

“初中那事之后我就说过，我这辈子就是只喜欢男的了，你觉得这是毛病，那就有男的生下来就是喜欢男的了，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那男的能给我生孙子啊！”

“屁！就你这个基因还是省省吧，流传下去得遗祸千年。”周向阳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