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春天换季,断断续续一直在下雨,空气很闷很潮,气温也不太稳定,时时刻刻都像是在玩跳楼机一样,昨天还热死今天就能冻死。
为了这个,班上的人叫苦不迭,都在骂着魔都的鬼天气不饶人,影响高三生复习的心情。
老常今天早自修来的有点晚,到了教室以后也不上讲台当监工,只是悄没声地跑到后排拍了拍两个人的肩。
被拍到的周向阳和慕思远同时抬头,刚想问什么,老常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两人出来说话。
但是这动静还是惊扰到了班上的人,大家有些纳闷的看着两个人走出去,窃窃私语了一阵,又低头继续写题了。
唯一的知情者宁遥却是急得要跺脚,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刚才老常的眼神不对,动作不对,哪里都不对。又是叫那二位爷一块出去,不会是知道那个事了吧?
宁遥拳头都捏出青筋了,简直比当事人还要惶恐,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都没人可以倾诉他现在的忐忑。
毕竟是他哥和班长的事,给宁遥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他俩共同的隐私说给别人听,哪怕是关系最好的秦源也不行。
真的被宁遥猜中了。
老常一向消息灵通,从高一开始,班上谁谁谈恋爱,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连自己班的和别的班的谈恋爱,他都能打听到。人送外号:情侣杀手,所拆情侣从无败绩,一拆一个准,连复合的都没有。
据说在他班上的人想谈恋爱的话,不可能撑过三个月。说来周向阳慕思远俩人在一起也差不多就是三个月的时间,还真应验了这个“诅咒”。
两个人被叫到楼梯间,谁都不觉得老常叫他们来谈话是因为他们俩早恋的事情。所以一个站得懒懒散散像来聊天的,另一个站得虽然规矩,却像是来听工作安排的。
老常看着俩人这幅样子,脸上也不好动怒,毕竟一个他宝贝着,另一个被迫宝贝着,都是他不敢动火的对象。
老常咳嗽两声:“咳咳,说说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人面面相觑,很默契地问:“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跟我装傻充愣,我问的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老常皱着眉打量着两人。
慕思远率先意识到问题,心下一沉,暗道不妙,却一时想不出应对之词。
周向阳比他反应慢两秒钟,但是很快也回过味来了。他想了想,笑着对老常说:“还请老师明示。”
老常总算忍不住,音量抬高:“什么时候好上的!你们两个!”把俩人吓得俱是一哆嗦。
慕思远,一个从小到大都是老师捧在手心里的优等生,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怕老师。
他支支吾吾:“老师……我们……”
老常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长长叹了口气:“哎,要我说你们什么好。你们两个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以前不是还互相不对付的吗?啊?才几天啊,就搞这种……”
周向阳想解释:“老师,其实那个时候……”
老常一挥手打断了:“别了,我没工夫听你们两个的爱情故事,我就实事求是问你们一句,你们觉得这个时间,谈恋爱,搞对象,合适吗?”
慕思远抬头看着老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老常竟然……对他们两个的性别,只字不提?
慕思远低头,不安地搓着手指。中指上的茧是多年写字留下来的,厚厚的一层,很硬,反复摩挲着,很硌手,有些痛。
老常又是长叹一声。
“你们两个不要多想,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我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年轻人有点不一样的恋爱观念很正常。我不让你们早恋,那只是怕你们分心。周向阳我就不说了,你原来的成绩自己知道,好不容易上来点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老常又看向慕思远,语气柔和了一些:“你也不要掉以轻心,一直成绩好,最后就一定能考好?最后这半年有多重要,我想不用我多强调了吧?”
周向阳据理力争:“可是老师,我自从跟他在一起,成绩一直在进步,他也从来没退步过。这样互相帮助学习,也不行吗?”
“你们就只互相帮助学习?从来不干别的?”
“我们……”周向阳一时语塞。
“你们这个年纪我都懂的,谈个恋爱,肯定还要亲亲热热的,怎么可能不分心?我这些年抓过多少早恋的,我还不懂吗?”
两人双双垂首,不知该说什么。
老常打量他们两眼,又叹了口气。
“我知道劝你们分开挺困难的,但是也就剩下半年不到的时间,你们就稍微分开这么一小段时间,也不行吗?等高考过后,我反正是管不了你们的,你们想怎么谈怎么谈,爱干什么干什么,那不是更自由,没必要在我这里躲躲藏藏偷偷摸摸的,是吧?”
周向阳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慕思远就抢先一步回答道:“老师,我们知道了,会把您的话放在心上的。”
周向阳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慕思远,慕思远却像没注意到他的反应一样,对老师浅浅鞠了一躬,就赶紧拉着周向阳的手腕走了。
“你怎么就答应下来了?”
“常老师棒打鸳鸯的本事我比你清楚,至少你在他面前别逆着他来。”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私下……”
慕思远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打断周向阳的话:“我的意思是,我其实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周向阳怔愣半天,不明所以。
“哪里有道理了?我没有进步吗?还是你退步了?”
“不是这个问题,我只是觉得,我们在一起确实会影响正常的学习。尤其是你,每天呆到那么晚,你还有时间回家刷题吗?”
“可是每天你和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完成了的!为什么说我没刷题!”
慕思远其实说这话心里也没底,肚子里没几句话可以用以应对。他盯着周向阳的眼睛,半天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跟周向阳对着呛是呛不过的,何况他自己也说着违心的话,又怎么能给出十足充分的理由去说服周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