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去,去扫墓了啊……”
周向阳站在教室门口放空了好久,脑子里乱乱的,想了很多事情,直到宁遥在他眼前挥手打断他的思路。
“愣那干嘛呢……哎哎哎快点说啊球打不打?你要是不打我找隔壁的了。”
“不打。”
“哟,真的从良啦?”
“滚滚滚,老子要回家复习了。”
周向阳转身就走了,留下难以置信的宁遥朝着他那个方向看,像是自言自语地复盘刚才周向阳的话:“哇塞我没听错吧,你说你不打了?你要回家复习?”
冬至是一年当中白昼最短的一天,漫漫长夜,风吹在脸上,像刀片划过一样痛。路灯虽然没有树叶遮挡,经不住风一直吹,忽明忽暗的竟然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不知道慕思远现在在哪里,又在想什么。
坐上汽车,两束车灯的光线照亮横道线上匆匆而过的行人。抬头不见星光,徒有冷冷夜空凝视着大地上的人们。
出一模成绩那天,周向阳不像往常月考一样懒洋洋等着学委把成绩单发到他手上,而是破天荒地,很积极主动地去找老常直接要了成绩。
还没走到办公室,就迎面撞见了老常。老常一看到他,那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一把拉过他:“诶呦周向阳啊,你这次考的不错啊,有很大进步,你来看看你的成绩……”
老常在桌上一通翻找,在一堆像面条一样的成绩单里,终于翻出了周向阳的那一条,递给周向阳看:“你看看啊,你的数学有很大进步啊,还有英语,也高了十几分啊。这样子很好,非常好啊,保持住这个劲,你今年少说比去年多个一百五十分那是没问题的!”
周向阳去年的成绩是410,只比本科线高出了六分,把他老子气得差点把他剥层皮下来。
他确实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上到500分,毕竟他实打实很久没学了,有些东西早还给老师了。老常那些夸赞的话他也就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要是真的听进去了这些溢美之词,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要飘的。
周向阳走出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有一些忐忑,一直用手捂着排名那一栏的数字,纠结了很久都没敢去看。
简直比篮球赛的最后一分钟还要紧张,要是到了两百名,才算是到了那个门槛,能够的上慕思远的脚脖子。如果连这个数字都到不了,那他就得重开一局,等下一次再翻身了。
怎么办怎么办,老常都表扬了,应该还是不错的吧……可是他平时一直五百多名的,进步个一两百名被表扬也正常啊……
可是万一呢,万一真的撞大运就是给他考到了呢……
手里的纸条快被他捏烂了,手指头上都出汗了,还是不敢看。
结果就这个时候,边上飘过来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大哥,听老常说你这次考的相当好啊,让我看看有多好……啊疼疼疼你放手,放手……”
周向阳紧紧攥着,宁遥一把夺过,纸条差点就要被一撕两半了。细细薄薄的纸条就快支撑不住的时候,周向阳一把掐住宁遥的耳朵,宁遥疼得一脱力,放手了。
然而成绩条也误打误撞地,完整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诶可以啊大哥,一百九十二名!我哥这下子出息了,啊,要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老常……”
“会不会说话你,什么叫重新做人啊?听上去我跟劳改犯一样。”
“不是,我的意思是……”
“得得得,你的好意我收到了,赶紧闭嘴。”
周向阳看到先是一惊,又是一喜,还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觉得自己应该有一点谦虚的自觉。他美滋滋地把纸条折起来,小心翼翼地塞进笔袋里,想着该怎么告诉慕思远这个好消息。
周向阳编辑了一条消息:【慕思远,我考到一百九十二名了】,写完了又立马删掉。
这话没头没尾的多奇怪。
又打了一条:【我一模考的还不错,进两百名了,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想了想觉得不好,又删掉。
这话一出怎么就听着像讨债的?还是像小孩考得好了问爸妈要奖励的?
周向阳把手机屏幕熄灭,心一横。
算了还是当面跟他说吧。
刚决定了没几秒,他又想到,当面说的话他好像又没那个胆量,怕一个说的嘴瓢了叫慕思远不开心了。
就在他愁的头发快抓掉了一大把的时候,他看见慕思远和老常一起走进教室。慕思远坐下理书包,老常拿着一沓纸放在讲台上,打量着下面的一屋子人。
他清了清嗓子,教室顿时安静了。
“同学们,这一次的一模考试呢,我们班考得非常的好。虽然我平时很少夸你们,但那是因为害怕你们自大轻敌,不过这次大家的表现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我觉得有必要表扬一下各位同学了。”
他又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宣布:“我们六百分以上的同学啊有……十六位,其中我们朱乔睿同学和慕思远同学分别是整个附中的第一和第二名啊,627和624分,这在全市都是相当好的成绩,让我们掌声恭喜他们!”
一女一男的状元和榜眼,大家不意外但是鼓掌鼓的特别起劲,掌声持续了快一分钟,才被老常一个“收”的手势给叫停。
“这一次我们班啊还有一位同学,进步非常的大,值得表扬,是我们周向阳同学,考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百九十二名。虽然可能大家觉得这个位次一般般,但是,周向阳同学比上次月考进步了三百多名,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跨越性的进步,希望大家也能被周向阳同学的努力和上进所鼓舞,我们也来个掌声吧,鼓励周向阳同学,再接再厉!”
周向阳被老常夸没啥反应,现在听全班人,尤其宁遥那几个人热烈得近乎激烈的掌声,依旧是内心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