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阳悠哉哉地掏出一根烟，点着了，吞云吐雾地听着这有意思极了的八卦。

继续听，另一个人说：“我们就是做个弊，抄个答案，反正就是个摸底考，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了我们不就成了？这么点小事，干嘛还得惊动老师呢？”

摸底考？周向阳努力回忆着。

这两个人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是在哪里听过……

第一个人又说：“整天不知道干点正经事，就知道往老师那跑。TMD你搞自己班上的人也就算了，连我们几个别的班的也要祸害，啊？”

边上人又说：“今天呢，我们哥俩就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还要不要干这档子事，您自己个看着办啊。”

教训？他们两个想干嘛？动手吗？

周向阳掸了掸烟灰，忽然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两个货是摸底考坐在他前面一排的人，是五班的。两个人一场英语考试不知道扔了多少次纸条，老师就差两只眼睛都闭上了，愣是没去理会他们。

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事最终应该还是让老师给知道了。

大抵是慕思远告的状，周向阳一边觉得解气，觉得这种人瞎管闲事就活该遭报应。另一边又有点担心慕思远，他这种好学生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架的样子。

那一头又一个声音响起，虽然坚定得毫无波澜，却被前两人衬得有些弱了。

“你们找错人了，不是我做的。”慕思远淡淡地说。

不是他干的？周向阳拿烟的手一顿。

“还他妈不是你做的，不是你干的还能有哪个缺德的干这种事？！”

忽然，他窥见一闪而过的一根木棍，周向阳心下一慌，拿着烟的手都一抖，险些没拿稳。

这几个人胆子也太大了，居然还带了家伙来？

赤手空拳的慕思远，哪里打得过两个操着棍的小混混？

周向阳更加慌了，刚才的那点大仇得报一样的窃喜都被抛在脑后了，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了担心。

周向阳眉头紧锁，拳头越捏越紧。

就听那头又清晰地传来了一句：“是谁干的找谁去，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长了眼睛，不能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吧？”

周向阳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倏地一亮。继而，他觉得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自己竟也是刻板印象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事有一个极大的漏洞。

慕思远坐在他前面三排的位置考试，全程没有回过一次头，又怎么能看见自己后面两排的人在干什么呢？

这两个傻逼估摸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傻乎乎地就找了个他们以为的最爱告黑状的人准备收拾了，实际上真正的罪魁祸首还不知道在哪呢。

一阵风吹过，烟头上的火星子噗地灭了。周向阳刚要拿出打火机重新点上，就听见街角那一头的小混混大喊：“还嘴硬是吧，啊？今天就让你尝尝你爷爷我的棍儿是什么滋味！”

慕思远原本已经做好挨打的准备了，一个高大的人影冷不丁地出现，挡在了他面前，遮住了头顶路灯的光线。

逆着暖黄的灯光，来人浸在夜色里，看不清面孔，左手手臂上的一道划痕却分外眼熟。

是周向阳！

那道伤口，正是那天周向阳打球时候不小心划的新伤，他去球场把人捞回来的时候正巧看见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慕思远记得他放学是有家庭司机来接的，不走这条路回家的、

来不及多想，就见周向阳死死地抓着小混混手里的棍子，跟那人无声地对峙着。

从背面看，只能看见肌肉线条绷紧，他手臂上似有青筋凸起，不过从对面的神色来看，大致能猜到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和手上的力气。

执棍的小混混被这阵威压吓得动弹都不敢，边上的另一人见此情景便冲上前来准备袭击周向阳的右方。

不料周向阳眼疾手快，头也没回地就死死拽住了那人的衣领。

“你……你谁啊……”小混混被拽的有点喘不上气了。

拿棍的那人被这场面吓得手一软，棍子便脱手了，连带着整个人都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我是谁？我是你祖宗！”

顺势，周向阳把拎在手中的衣领子猛地往外一掀，那人直接一个踉跄后退，一屁股摔在了水泥路面上，差点来个后滚翻。

两个小混混坐在地上吓得像受了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周向阳居高临下，双手插着兜，嘴角一瞥，扫了眼这两个没用还嚣张的东西。

“你们看看清楚你们爷爷我长什么样啊，以后给我记住，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学校外头，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欺负老子班上的人，让你们横着回家！”

两个人满口的“是是是”，连滚带爬地要起身，周向阳把他们叫住。

“等等。”

两个人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定在了那里，眼神慌张逃避不敢去看周向阳的脸。

“究竟是谁告的状我也不清楚，可是你们两个二百五怀疑谁也不该怀疑坐在你们前面的人吧？人家脑袋后面还能长眼睛不成？下回寻仇的时候记得带上脑子，否则别回头叫人卖了还得替人数钱！”

那二人嗯嗯啊啊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