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慕思远走向教室的背影，跟在后面的周向阳心里反复思考也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

慕思远跟他以前见过的班长都不太一样，比之班长，更像老妈子。

可是很奇怪，周向阳貌似没见过这位对别人那么关怀备至，难不成纯粹因为他们家有钱，他成了保护动物，姓常的老头子跟慕思远说了什么？

是不是搞得太夸张了一点……

有的事也神奇，神奇到了近乎玄学的程度。日天日地日空气的周向阳，谁都不服的周向阳，竟然好几次了，都是碰上慕思远就怂了。

周向阳暗暗掐了自己一把，骂自己没有原则。

大概因为这位从来不发脾气，又看起来太过斯文，周向阳不好意思跟他动粗的，不好意思跟他玩太过分的花样。

那是不是惹他生气就行了？

只要慕思远生气了，发火了，周向阳揍他可就毫无心理负担了。揍服了，慕思远肯定不会再上赶着辅导他了，他也就不用天天被这些题目虐待了，可以做回逍遥快活的周向阳了。

这计划，简直天衣无缝的完美。

于是第二天，慕思远就在自己的计算器上看到了一个“FuCk！”。

慕思远愣了一下子，稍加思索便猜出了这是谁的手笔。

这么愚蠢直白的方式，除了周向阳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慕思远盯着屏幕，片刻后便唇角一勾，有了主意。

体育课下课，周向阳抱着篮球回来，正跟一群十一班的篮球健将们全方位多角度吐槽对面的队伍有多垃圾，打败他们有多轻易，这一局有多早就定下胜负。

却在这自信心爆棚的时刻看到了自己桌上的计算器。

显示屏上赫然是两个中文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变态！”

“草！”周向阳音量大得引来了周围一众人的侧目。

周向阳无能狂怒地把计算器往桌子上一摔，气急败坏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啪嗒啪嗒地摁着各种按键，计算器没有给出任何的反应。

周向阳心说还真是孤陋寡闻，第一次听说计算器还能用这么字正腔圆的汉字骂人，他还以为fuck已经是极限了。

AC键没用，delete键没用，连On键都摁不动，周向阳这下子火气更大了，梅开二度地摔了计算器。

宁遥闻声而来，捡起计算器一看，先是惊奇地一“诶”了一声，复而变为忍俊不禁的神色，又过了两秒钟，变成了一副英勇就义的坚毅神情，把此生的痛苦在脑海中通通放映了一遍，看上去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笑个屁。”

“啊？我没笑啊？”

周向阳懒得跟他啰嗦。

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出来这是谁干的，谁让自己给人家摁了个fuck呢，这不，报应来了？

他怎么就不生气呢？难道他觉得这种把戏太小儿科了……

油盐不进就算了，怎么辣椒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吃下去，还能回敬一个微笑的？

慕思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搞许多。

周向阳拿着“变态！”俩大字的计算器跑去找慕思远，质问是不是他干的好事，得到了慕思远一个呆呆的歪头。

“啊？”

“别装了，是不是你干的？”

“那fuck是谁干的？”

“……我干的。”

“交朋友，不就讲究一个，有来有往嘛。”慕思远的声音听上去极为真诚，说完又灿烂一笑，仿佛他们在讨论的真的是礼尚往来的朋友感情而不是一场恶作剧。

周向阳的拳头原本捏的紧紧的，就差当着全班人的面揍人了，可被慕思远这么一笑，忽然就没了脾气，积蓄已久的火气突然像皮球漏气一样泄了个精光。

也不知道这家伙身上有什么魔咒。

周向阳虽说极不情愿，却依旧乖乖地留下来听慕思远讲了一卡车的数学题和答题技巧，顺便被布置了额外的作业。等他们这边的补习结束后，太阳早就下班了，走出去外面一片黑，四周的其他教学楼零星亮着几间教室，显得格外扎眼。

周向阳有点饿，给家里的司机打了个电话，就拐到另一个方向，准备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正巧，他发现慕思远回家也是走的这条路。他恰好就走在慕思远后面，不远不近，恰好够他看清楚那人走路的样子，听得见踩在落叶上的脆生生的声音。

周向阳有种自己像是在悄悄尾随慕思远回家的感觉，一下子觉得好玩起来，便认真地盯着他看，好像要尽到一个“跟踪狂”的职责一样。

昏黄灯光下，慕思远有些单薄的背影，被晚风拂过的校服外套，竟然看着有些养眼，有些好看。

灯火交织，车来车往之中，周向阳享受着片刻的静谧，一时沉浸在这个小世界里，倒忘了慕思远的烦人了。

这静谧还不到五分钟，就被前面拐角处几个人的出现忽地打断了。

周向阳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在街角处躲起来，静静听着那几个人的对话。

一个听着挺二溜子的声音说：“慕思远，没事少打打小报告，死不了你！”

周向阳皱眉，回想慕思远把他的事情捅到老常那边去，心中有些许窃喜，想着原来他也有翻车遭报应的一天啊。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