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的眼泪自从见到猫之后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流个不停。
如果不是眼前的笼子实在太细太小,他恐怕人已经想尽办法挤进去了。
奶牛猫在里面明显也认出了主人,凑到笼前来可怜兮兮叫了两声,尾巴一直蹭着笼网。
燕郊上前给眼镜男递了两张纸,“找到就好,你先别激动,听听工作人员说一下小猫的身体状况。”
眼镜男急忙止住眼泪,“好好好,谢谢你,多谢你我才找到大定。”
工作人员倒很理解眼镜男激动的情绪,还宽慰了他几句,“小猫状况挺好的,能吃能拉能睡,就是右边的前爪骨折,身上有几个小伤口。”
他见眼镜男脸上挂着的大大黑眼圈和苍白的嘴唇,心里腹诽,这猫在这作威作福,说不定比你这个主人过得还舒服点。
眼镜男听到自家猫爪子断了,身子抖了几抖,燕郊有点害怕他再次嚎啕大哭,眼疾手快扶住他。
“我们再去听一下医生怎么说,后续怎么帮大定这孩子恢复治疗才是最重要的。”
眼镜男闻言只能死命憋住眼泪,吭哧吭哧的往医生那赶去。
再等他从医生房间里出来,燕郊惊奇地发现他冷静多了。
眼镜男捏着一张薄薄的纸走到前台,不一会,燕郊听见了微信到账6500元的提示音。
原来是结账去了。
燕郊看着他比之前更苍白的脸色,有点担心,“你好点了吗?”
眼镜男扶着眼镜,笑着说:“挺好的。”
如果燕郊没看见他咬牙切齿的将账单揉成一团的话,这句话的可信度会更高。
“算了,孩子没事就好,以后看管好,不要让它乱跑就好。”燕郊宽慰他。
眼镜男惨淡一笑,“它每天不出门就乱拉乱尿。”
“……”
燕郊终于懂得眼镜男这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哪来的了。
他刚开始开公交车那天恰巧碰到了一位找猫的租户,那人就是眼前的眼镜男。
眼镜男叫李晓星,在离燕郊附近不远的公司上班,是一个IT男。
每天早出晚归,工作很忙,本想养只宠物缓解压力,没想到养了以后压力更大了。
大定,哦不,是大腚。
李晓星说当初在抓阄的时候,大腚亲自选择了这个纸团。
一旁的工作人员暗自点头,很好,小猫并没有辱没这个名字。
李晓星两年前从外面捡来的大腚,它是一只很有主见的小猫,每天都要出去玩,但之前都很有分寸,溜溜达达后都会准时回家。
从今年开始大腚就开始有些不听话了,经常在外夜不归宿,李晓星好几次以为它跑丢了,结果没过几日又甩着大尾巴回家了。
李晓星一度成为楼下打印店的大客户,寻猫启事一打一打的打印。
这次是大腚失踪时间最长的一次,足足有两个礼拜之久
他说:“真是多谢你,不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它。”
李晓星抹抹眼睛,站在笼子面前心疼得不行,“之前它总和小区里的野猫混在一起,每次也总要带着一些小伤回来,但是这次没想到伤的这么重。”
大腚在笼子里转了两圈,似乎是看见了主人有安全感,也可能是被李晓星哭累了,安静地趴在笼子里闭目养神,只留个背影给主人。
李晓星伸出手指戳着大腚毛茸茸的皮肚,在企图摸第三下的时候被大腚赏了一巴掌。
他习以为常收回手,甚至有些惊奇,“大腚你脾气变好了?居然只打我一下。”
“你要不要摸一下?”李晓星忽然邀请燕郊,“大腚的屁股毛超级舒服!”
“趁他不方便打人,我保证它打你的时候只打一下。因为第二下我会帮你扛住的。”
燕郊差点被口水呛到,养了一只很潮流的猫,主人的精神状态也超前了。
李晓星的眼神非常期待,但燕郊连忙拒绝,“不用了,让它好好养伤吧。”
“那好吧。”
被讨论屁股毛舒不舒服的大腚忽然转过身盯着燕郊,站起来朝他叫:“喵~”
一边叫还一边伸出爪子去掏燕郊的手,有些急切的样子。
燕郊疑惑,“我手上没有拿吃的。”
但看着大腚越发焦躁的模样,燕郊还是试探性地伸出了手。
柔软的肉垫贴在燕郊的手指上,下一秒,略显粗糙的温热触感在手上一扫而过。
李晓星蓦然瞪大眼睛,“它舔你的手。”
他如遭雷劈,就像被皇帝辜负了的妃子,“它怎么可以舔你的手,我好吃好喝伺候它,它一次都没舔过我的……”
燕郊收回手指,手上仿佛还有温热的触感。
他和阎鹤川在超市采购了一圈东西,在家门口分别。
回到家的燕郊躺在沙发上,累得一点也提不起劲。
他窝在家里的沙发上,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又或者是沙发太舒服,燕郊觉得眼皮子越来越重,大脑昏沉沉的,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里的他好像一片云,随意在一片混沌中起伏穿梭。
忽然天旋地转,一阵巨大的吸力后,燕郊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盏灯。
明亮的灯具悬挂在天花板,将四周一切照得清清楚楚。
燕郊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