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实战powo！”

台上的聚光灯像是一柄柄淬火的利剑，毫不留情地劈开后台浓稠的黑暗。主持人握着话筒，声音被顶级的音响设备放大，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煽动性，在巨大的场馆内来回激荡。台下是如海啸般的人海，荧光棒汇聚成一片斑斓的星海，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五个人挤在后台厚重的丝绒幕布后，像是一群躲在深海礁石下的鱼，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外面的狂风巨浪。

澄不繁微微踮起脚尖，扒着帘子的缝隙往外看。舞台上的光影切割着他的侧脸，让他原本就精致得近乎妖冶的眉眼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泽。

江眠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没有看台上，而是越过澄不繁的肩膀，落在了娄艺舒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转头问澄不繁：“你是怎么说服她来参加的？”

江眠的语气很平静，但只有澄不繁听得懂里面的潜台词。天大的交情也不能把娄艺舒这种独狼拉进这种团队综艺里来，更何况娄艺舒向来讨厌这种充满作秀意味的场合。难不成澄不繁手里真捏着什么能把娄艺舒一击毙命的把柄？

澄不繁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头，视线从台上刺眼的灯光上移开，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天前那个闷热的午后。

那是娄艺舒的出租屋，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速溶咖啡和旧书纸张混合的味道。

“哎呀，姐陪我去嘛。”澄不繁双手合十，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娄艺舒的胳膊上，像只撒娇的大型犬，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

娄艺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翻着一本旧杂志，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不。”

如果是和江眠在一起之前的澄不繁来邀请她，她或许还会看在过去那点情分上勉强答应。但现在，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澄不繁的左手——那枚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刺眼的光。

那是一道无形的墙，也是一道无声的宣告。

娄艺舒觉得有些刺眼，心里那点原本就微弱的火苗瞬间被浇灭了。她合上杂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想去。”

“那你怎么才能去？”澄不繁不死心，胳膊顺势搭在娄艺舒的肩膀上，试图用体温融化这座傲娇的冰山。

娄艺舒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然后抬起手，指尖精准地指向澄不繁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我要你手上的戒指。”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澄不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右手死死护住了左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一脸警惕地看着娄艺舒，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绝对不行！其他的我都能答应，这个不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那枚戒指对他来说，比命还重要。

“那就没得谈了。”娄艺舒耸了耸肩，转身就要走。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像是一只被遗弃在雨夜的猫。

澄不繁急了，刚想伸手去拉她，娄艺舒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又似乎在给他找一个台阶下。

“还有一个条件可以选。”她说。

“什么条件？”澄不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综艺赢了有奖金吗？”娄艺舒歪着头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现在很需要钱，非常需要。她不想再呆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了，只想搬出去，一个人住，哪怕是在地下室里啃面包，也比看人脸色强。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应该有十万，不够了我还能再加。”澄不繁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绿色的银行卡，不由分说地塞进娄艺舒的手里，“这张卡里有五万，你先拿着，算我给你的，不用还。”

娄艺舒低头看着手里的卡，指尖微微发白。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澄不繁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妩媚：“密码多少？”

“174084。”澄不繁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娄艺舒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疑惑地想着：“这是谁的身高体重啊？174，084……”

“江眠的。”澄不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娄艺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了。她把钱揣进兜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慵懒：“行吧，我跟你去。不过还有一个……”

“还有什么？”澄不繁的心又提了起来。

娄艺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走向澄不繁。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澄不繁的心尖上。澄不繁看着她逼近，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一脸惊恐地抱住了自己，声音都变了调：“你要干什么？不要……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被吞没在唇齿间。

回忆像潮水般退去，澄不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隐隐的痛感。

他低下头，借着后台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脖子上，三个草莓印显得格外耀眼，像是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带着一种隐秘而张扬的占有欲。

就在这时，江眠的手搭在了澄不繁的肩膀上。她的指尖微凉，顺着他的脖颈缓缓下滑，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什么？”江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澄不繁还没来得及解释，江眠已经收回了手，一拳重重捶在澄不繁的头上，然后转身就走。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澄不繁揉着脑袋，看着江眠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转过头，对着江眠的背影喊道：“诶江眠，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江眠的声音很大，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在安静的后台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一旁打牌的任嘉禾、唐浙和娄艺舒都听见了。唐浙手里的牌差点掉在地上，任嘉禾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娄艺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得像是一串银铃：“小情侣就是好玩。”

澄不繁无奈地拉开一点衣领，看着锁骨上另外两个草莓印，小声嘀咕着：“幸亏你没看到，看到了还不得砍死我。”

“让我们欢迎三支队伍的队长兼战术师！”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后台的旖旎。灯光瞬间打向三处，像是三把利剑刺破黑暗。

“欢迎六本木战术师——苏晗！”

澄不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从阴影中走出。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他微微扬起下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挥手打着招呼：“大家好啊。”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尖叫。

“欢迎牧羊人战术师——稼木和！”

澄不繁看向自己隔壁的稼木和。对方穿得十分华丽，衣服上镶满了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几乎要闪瞎澄不繁的眼睛。

“真能装。”澄不繁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欢迎狂热赌徒战术师——柯尔德！”

柯尔德倒是没有穿得那么花哨，只是一套黑紫色的西装，和他那一头张扬的金色头发似乎有些不搭。澄不繁眯起眼睛，开始打量着这两个潜在的对手。

稼木和的身材并不宽大，不算消瘦，也不算太壮，动作间透着一股轻盈。对付起来应该很简单，澄不繁在心里迅速做出了判断，决定让唐浙去对付牧羊人队伍，用实力压制对方。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柯尔德。

柯尔德的身材壮硕，肌肉线条在西装下若隐若现，似乎经常健身。他的身高也很高，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铁塔，攻击距离似乎很远。澄不繁的眼神微微一沉，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将攻击中心压在狂热赌徒的身上。

“用任嘉禾去对付他，一定可以。”

柯尔德似乎对牧羊人没有什么兴趣，他的目光越过稼木和，直直地锁定了澄不繁。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野兽。

“king，我们又见面了。”柯尔德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露出了赌徒一样的饥饿感。

稼木和站在两人中间，看着澄不繁和柯尔德之间几乎快要实质化的火药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想：“额……不是，她们两个是有什么仇吗？火药味这么大啊。看来得找其他队伍庇护了，与他们其中一个合作都不会有好处。”

“所有人前往换衣间更换衣服！”

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众人开始移动。

澄不繁站在女更衣室的门口，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他有些脸红，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和女生无异，但他骨子里还是坚信男女有别。

“你们先换，我最后。”他小声说道，试图把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

“得了吧，你先去吧。”江眠插着腰，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我们去其他房间换就行了，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换衣间。别磨磨唧唧的。”

“行吧。”澄不繁如蒙大赦，赶紧溜进了换衣间。

他将身上的裙子脱下，换上一条黑色的工装裤和速干衣。镜子里的少年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显然是长期健身的结果。

澄不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纠结地摸了摸胸口：“我的胸围是多少？80还是90？算了，不想了。”

他将头发高高绑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但愿假发别掉了。”他对着镜子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诶嘿，掉了就说剪短了。”

当他走出换衣间时，其他人还没出来。

一个女生看见澄不繁后，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她迅速地跑向澄不繁，脸颊绯红，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你好！我是牧羊人的杜玛滢，多多指教！”

“好。”澄不繁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着温和的微笑。

杜玛滢看着澄不繁那张温柔得近乎妖孽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是的，她很喜欢苏晗，而且还是苏晗的死忠应援粉。能这样近距离地和偶像说话，简直像是在做梦。

这时，江眠和娄艺舒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出来了？”澄不繁说着，江眠上下打量了澄不繁一眼，目光在他的脖颈处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嗯，衣服还行。”江眠拉了拉自己的衣摆，说道。

“你说任嘉禾穿着这衣服，身材会不会很明显啊？”澄不繁忽然凑到江眠耳边，打趣地说道。

“应该不会吧？毕竟不算是紧身衣。”江眠想了想，认真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