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当真做到了彻底的疏离。
大婚当夜,未曾归来。
第二日晨起,府中下人恭敬前来伺候,言语间皆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谁都清楚,这位新来的沈夫人,嫁得被动,督军待她,更是冷淡至极。
督军府极大,分主院、偏院,层层院落,曲径幽深。
沈清璃居于主院,军务文书、会客议事皆在此处,常年清冷肃静,无人敢随意靠近。
而朝暮雨,被安置在最僻静的暮雨院。
一主一偏,一东一西,隔了整片园林湖水。
不过百步距离,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咫尺,便是天涯。
朝暮雨初来乍到,浑身不自在。
在江南长大的姑娘,习惯了烟雨温柔、随性肆意,从未待过这般规矩严厉、死气沉沉的府邸。府中下人守礼守矩,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步步小心,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处处压抑,处处拘束。
她性子本就傲娇,受不得半点委屈束缚,短短一日,便憋得浑身难受。
晨起梳洗完毕,侍女轻声劝她:“夫人,按照府中规矩,您该去主院给督军问安。”
朝暮雨对着菱花镜,淡淡勾唇,带着几分不服的傲气。
“不必。”
“他不曾见我,我何必凑上前去。”
本就是被迫成婚,他冷心冷淡,她亦有傲骨。
绝不做刻意讨好、委曲求全的人。
侍女面露难色:“夫人……这是府中定例。”
朝暮雨说道:“从今日起,我的暮雨院,无需守这些虚礼。”
“他沈清璃不拘我,我便安安稳稳待着。他若拘我,再说便是。”
她娇纵,却不蛮横,只是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自己低头迎合一场将就的婚姻。
侍女不敢再劝,只得应声退下。
整整一日,朝暮雨都待在自己的小院里。
赏花、吹风、静坐,打发着漫长又无趣的时光。
偶尔远远能看见主院方向人影穿梭,卫兵林立,肃穆森严。
那是属于沈清璃的世界——兵权、战火、军政、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