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七年,秋。
北城的风总是凉飕飕的,卷着街巷未散的硝烟,沉沉压在整座城池上空。
沈清璃大婚这日,北城一点喜气也没有
督军府红绸高挂,灯笼成双,本该是满城喜庆的日子,却连一丝热闹的烟火气都燃不起来。往来宾客皆衣冠楚楚,谈吐得体,眼底却个个藏着审慎与畏惧。
只因今日大婚的男主,是整个江北最不敢招惹的人——沈清璃。
二十四岁执掌江北兵权,年少封督,杀伐凛冽,性情寡淡得近乎薄情。
世人都说,沈督军心冷如铁,眼里只有江山兵权,从无半分怜香惜玉。而这场婚事,从头到尾,只是沈家与朝家的一场势力交易。
朝家盘踞江南,手握半数水师兵权,沈家雄踞江北,掌控陆路重兵。两家制衡多年,摩擦不断,为稳时局,一纸联姻,成了最体面的和解。
而被推出来稳住时局的人,是朝家嫡女--朝暮雨。
花轿落府门前时,暮秋的风掀起轿帘一角。
少女一身大红嫁衣,凤冠压鬓,眉眼明艳,却偏皱着眉,唇线抿得很紧。
她生得极好看,眉眼灵动,带着被娇养长大的鲜活傲气,骨子里藏着不服输的小倔强。自小在江南烟雨里长大,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大的朝暮雨,从未想过:自己的终身,会被一纸婚书随意敲定。
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传闻冷血的江北督军。
拜堂全程,无声无息。
身侧的男人身姿挺拔,一身墨色军装衬得肩宽腰窄,面容清隽冷绝,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淡。
他全程垂眸,无波无澜,连余光都未曾分给身侧的新婚妻子半分。
三拜礼毕,礼成。
旁人道恭喜,话语恭敬,句句客套。
沈清璃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低沉,听不出半分对新婚的喜悦:“劳烦。”
仅仅二字,淡漠疏离,将这场婚事的交易底色,衬得淋漓尽致。
入了新房,红烛摇曳,暖意融融,却暖不透一室的疏离冰冷。
朝暮雨抬手,摘下沉重的凤冠,发髻微乱,她整理了一下发髻,抬眼看向身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