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都正历5725年。
域城H区,某小型商业街角落。
夏日的风徐徐吹来,掠过二楼阳台的鲜花,闯进游客的眼眸,倒影出断断续续的美丽。
空气中浸透了咖啡豆的味道,夹杂着苦涩的芳香,吹响临街的风铃,留下一地余音。
“小茗,今天有什么酒?”顾客站在楼下,仰头望二楼窗边的女孩。
她是这家咖啡馆的老板,H区的咖啡生意并不好,经营半年后,她引进了新的酒水,价格低廉,生意这才转好。
“老样子。”隗茗低头扫了他一眼,很快认出对方,她冷声说,“欠的钱今天再不补上,我明天去黑市下单追杀你。”
“别啊茗老板,”顾客扬了扬手里的白银纸票,笑着说,“这不带来了。”
隗茗一瞧:“少一百,明天黑市见。”
她说完,也不等那人反应,直接关上了窗户。
今天开门早,二楼人不多,她端着盘子准备下楼,有客人叫住了她:“你姐今天没来上班?”
隗茗收走空杯子,淡淡地瞅他,硬是叫那人不敢多问了,他交了钱,灰溜溜走了。
隗茗拿着钱下楼,外边忽然变天,笼上一层灰雾,逼近这片大地。
风铃狂响,敲打着木门,惊起几只飞鸟。
隗茗观察着离去的鸟,思维莫名发散,这些生物,好像越来越少了?
她接到新的单子,重新陷入忙碌,店里生意不错,有时她加上几个员工都忙不过来。
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她拿出终端,给谢如念发了一条消息:“醒酒汤在锅里,早饭是三明治。”
每隔半月,谢如念会喝得酩酊大醉,把自己灌倒,最后不省人事地睡着。
一睡就是一整天。
半小时后,谢如念给她回了消息:“谢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时间到了。”
隗茗看见这条消息后,果断地删除了两人之间的联系方式,清空所有记录。
两年前,谢如念领着她来H区,找了个落脚的地方,后来办起咖啡馆,慢慢转型,到如今的混合型店面。她们度过了两年相对愉快的日子,没有任何追杀,没有动乱,一切稳定得像是一场梦。
可隗茗知道,谢如念很忙很忙,她常常溜出去,几天几夜没法回来,她没有问谢如念,也不敢问她。
谢如念丢掉手里的终端,随便扒拉了一件衣服,烦躁地挠头——安亭晚叫她回去。
信息是昨晚发的,人是早上走的。
两年来,对方没有主动给她发消息,她也没联系她,毕竟她的嘴里没几句真话。
两人唯一的交集,可能是她派来的杀手。也许觉得自己没利用价值了,也许觉得自己知道太多了,安亭晚不停派杀手刺杀她的木偶,连掩饰都没掩饰。
“三天内回来。”
谢如念盯着那行字,一阵晕眩,宿醉真是要命,全身上下都被拆散,她连动一下都累,慢吞吞地走到桌面,舀了一勺醒酒汤,这汤味道不算好闻,她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谢如念扒拉着三明治,再次看向那行字。
这时候叫她回去?是发现她的木偶了?
谢如念不觉得,两年来,她不断精进幻术,消化掌控死域里的幻术,已然到了一个全新的状态,她不相信安亭晚能察觉出来,换句话说,对方压根不会去木偶的咖啡馆里看她。
她于安亭晚只是一个不必要的工具,用得还没原向青趁手。
那是为什么呢?
觉得原向青没她厉害?还是说,让她成为原向青的刀?
帮他杀人?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她对白玉京形势的了解完全依靠祁途。
当初她去完游乐园,就跟祁途做了交易。
祁途给她信息,她日后尽量协助他和他侄子侄女逃跑。
祁途告诉她,白玉京格局有了大变化,安亭晚渐渐放权,曲殃沉溺实验,几乎不管白玉京的事情,叶楣利用各种势力与安亭晚对抗,白棋则是彻底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灰城……
“原向青呢?”谢如念问他。
“他现在不仅掌管十一楼,而且插手其他楼事务,比如帮曲殃干活……看样子,安亭晚想培养他当下一人幻都主人。”
“那叶楣呢?原向青是他儿子吧。安亭晚不怕原向青拿走权力转头资助原家?”
“原向青和原家的关系并不好,成年后没回过原家。”
谢如念踢了一脚地上侧躺的易拉罐,她拿起易拉罐,开了一口子,就着三明治喝了下去。
啤酒涌进食道,她咳了一下,放下来啤酒,不经意地瞥了它,这东西真难喝,不过能稍微刺激点大脑。
昨夜的放纵喝酒导致她现在不敢喝什么高浓度的酒,她翘着二郎腿,十分颓废地陷进沙发。
她以前从来不碰酒精,觉得这东西伤害大脑,连带着思维决策力下降。
后来又是为什么呢?
谢如念又想到那个夜晚,她每次喝酒都会想到那个夜晚,痛苦愤怒霸占着大脑,快乐所剩无几,她就这么被原向青骗了,被他们这群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