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女孩仰头看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会。”
“没这么厉害。”谢如念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这正好是她现在所需要的,她需要某个全新的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放松她的神经。
两人简单说定,出门买了东西回旅馆。H区不大,只有一个什么也算不上的简陋CBD,不断闪烁卡顿的黑屏上忽然出现一个人影,紧接着,熟悉的审判司图标闯进谢如念的眼眸。
她不经意间放慢了脚步,身前的斗篷女孩则是完全停了下来。
“接着走。”她低语。
“今日,域城Z区爆发一起特大事故,地下城组织违背白玉京守则,私自开挖碎古银油。据了解,开挖时间是三年前,目前已造成一百多人死亡,三百多人失踪。审判司已封锁该区域,同时颁布通缉令。”
“【通缉人员:凯恩……】”
谢如念望见凯恩的名字,缓了一口气,看来他们逃出来了。
新闻播报得很快,简明扼要讲完整件事情,同时警告他人组织不要违反守则。
可她没看见主谋的处置结果。
谢如念低头,走进了旅馆。
第二日下午,谢如念盘下了一家废弃一楼,作为咖啡馆的胚子。按照对话规则,她拨通了祁途的电话。
“安全吗?”祁途问她。
“还行。”
“听说Z区的实验室遗址被审判司控制了。”
那处地方已经是地下城的固定居所了,祁途提了一嘴“实验室遗址”,叫谢如念无端错愕。
“是,你是那处实验室曾经的负责人?”谢如念仅是猜测。毕竟“实验室暴动”虽大名鼎鼎,但无人知道是哪里的实验室。
从她的角度来看,符合时间的,只有过去的实验室遗址,也就是如今的地下城组织所在地。
祁途说:“是,那是我过去工作的地方。”
“你去了地下二层吗?”他问。
对于对方知晓自己的行踪,她并不感到意外,她身边放了斗篷女孩。
“去了。”谢如念说,“我看见了一个黑洞,那是什么地方?”
“什么?!”祁途拔高音量,冷静了几秒,继续问她,“多大的黑洞?”
“半个足球场?”谢如念撒了谎,她假装陷入回忆,回答祁途,“还是一个足球场,我有点忘记了,当时闯入其中一阵晕眩,就没深入了。”
“常人难以存活,你还逃出来了,难怪安亭晚看重你。”
谢如念听出不一样的味道:“什么意思?你和她们都不对付?”
“当然,一群只顾着自己利益的疯子。”祁途低声骂了一句,他说,“这件事情等会告诉你,我先说其他的。”
“成。”谢如念在心中默念记下,她听见祁途开口说,“你那天拿走的药,是能抑制你记忆复苏。”
谢如念听他说完,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瞧见里面躺着的几根药针,她一根没动过。
“我研究过那个药,只要五天不吃,你再回事件发生地,就能想起一切,按照我的计划,五天之后……”
“不用,今天就行。”谢如念没和他扯,他们心知肚明。
“符合你的性格。”祁途似乎躺进了柔软的沙发,他闷着声音说,“你知道幻都怎么产生幻术的吗?”
谢如念虽然从白棋那儿得知了一点幻术来源,但她还是说“不知道”,免得暴露一切。
“幻术是蔡潜带来的灾难。”祁途说,“我偷看过曲殃的日记,同时结合其他线索才知道了这事。在蔡潜统治之前,幻都并没有幻觉干扰,也没有什么幻术,听说当时蔡潜热衷开发碎古银油矿,挖穿了域城A区某座山,后来破了一个大洞……
“这个大洞产生了源源不断的幻觉干扰,同时部分人开始拥有幻术,之后那块地方由白玉京管控,现在成了大家眼中的查封之地。”
谢如念猛地精神,她听安亭晚讲过部分!当时,她说了查封之地,那是幻觉干扰的源泉。
也就是说——
“你们当时在研究Z区的大洞?”
祁途倒吸一口凉气:“不,并没有。我们没有往下挖了,当时我感觉不对劲,叫停了实验,随后不久,暴动发生了。”
“那个暴动……”
“因为我发现了蔡潜才是主谋,以及白玉京用各种方式杀死优秀人才,以巩固自己的地位。”祁途语速飞快,像赶命般说完整个事件。
谢如念还想多问几句,谁料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沉下眸子,叫人分辨不清情绪。
另一边的祁途在曲殃进来之前,火速挂断了电话,彻底删掉了通讯记录。他衣衫不整地闲在鹅毛沙发中,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外衣,几乎透明。
曲殃开了门,见他换好了衣服,端了一杯加料红酒进来。
***
谢如念又一次站在了游乐园门口。
她望见来往的欢乐人群,抿唇不语,拉了拉口罩,走进其中。
她的真实面孔已多年未展露,一直戴着面具生存,所有人都记住了她的面具,而非她。
谢如念一副墨镜一只口罩,就这么从容地深入游乐园,去摩天轮所在地。
如若正按祁途的话来说,那些药只能适得其反,没有丝毫用处,那安亭晚曲殃原向青,甚至是主动消失的白棋……
他们肯定知道一些事情。
她踏入了摩天轮的队列,仰头眺望高处的摩天轮,霎那间,记忆失而复得,冲上了她的脑袋。
洗刷出一个恐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