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谢如念挤出淡淡笑容,她换了话题,“这里有几层?”
“三层!”凯恩不假思索地说,像回答了无数遍这个问题,速度快到让谢如念一愣,他挠挠头,“主要以这一层为主,其他两层都不向外开放,当然如果姐加入我们,那肯定能去。”
“姐是Z区的人吗?”
“不是,别的地方来的。”谢如念拐上廊桥,俯瞰大半个地下城,人么各司其职,瞧起来和睦友善,一辆越野车从地下驶出,盖着厚重的仿水反光布,径直开向后门,车里坐的人手持中型电磁枪,一脸严肃。
“这种车运什么东西?”
凯恩站在一旁解释:“生活垃圾或者一些物资。”
谢如念淡淡看他,脸上没什么情绪:“那主要依靠什么获得白银钱?”
“嗯……要么组织人出门‘拾荒’,要么转卖拼接好的零件,地下城偶尔也会黑吃黑。”凯恩说得直白了当,并没有像其他组织添砖加瓦。
谢如念神色冷淡:“好。”
“魏姐,前面是地下城的商业街,平常缺什么可以去那里。”凯恩领着谢如念一路前去,街边的人纷纷同凯恩打招呼,他看起来很受欢迎。
谢如念从言语间听出对方热烈欢迎,但她万一不加入,结局可就另说了。
“这儿只有两条出口?”谢如念问。
凯恩点点头:“是。”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简单逛了一遍地下城。地下城构造简单,布局很灵活,能够快速撤退或防守,难怪地下城能多年屹立不倒。
谢如念并未找到那股熟悉感的来源,有可能在另外两层。
她走回了住处,瞧见站在门口黎参商,她拎了一篮新鲜水果,招呼谢如念吃:“可新鲜了。”
“谢谢。”谢如念望着那堆水果,咽了咽口水。
“去负二层干活,小心点。”黎参商安排凯恩离开,自己没和谢如念客气,“进你房间聊聊?”
“好。”谢如念静静记下凯恩离开的踪迹,她推门而入,黎参商跟在她后面。
“逛了感觉怎么样?”黎参商说,“虽然地下城没成立几年,但居住饱腹没什么问题。”
“还不错,”谢如念望着黎参商微笑,身体很放松,“姐姐,为什么这么着急拉我进来呀?”
黎参商给她递了一个苹果,她回答:“唉,最近派了很多人出远门,导致内部人员不够。”
黎参商见谢如念乖巧点头,她知道这人不好应付,干错话锋一转:“我帮你清理时,发现你没有伤口,能在鱼龙混杂的Z区安然存活,我肯定要收拢一下。毕竟地下城急需你们这样的人。”
谢如念见黎参商神色认真,并没有撒谎的痕迹,她用了一个心理幻术稍微验证了一下,最终道:“我这段时间会在地下城待着。”
她没必要在撒谎伪造一个身份,她只想知道那股奇怪熟悉感的来源,找到真相或者身体适应多种幻术时,她也该离开了。
黎参商听见她的回答,知道这事能接着商量,她脸上荡开笑意:“行,那先这么说定,任何地下城成员都要干活,你有想法吗?简单的机械师、维修工,或者调酒师、设备运转员?”
“凯恩在做什么?”
黎参商双手一摊:“他啊,就随便晃晃,当个监工或者小队长。”
“行,那我可以跟着他干活吗?”谢如念眨眨眼睛,试图让黎参商放下防备。
黎参商犹豫了一下,她委婉说:“他那活儿又累又脏,你先在一层试试?如果能接受我再把你调过去。”
“好。”谢如念便这么说定,黎参商给她分了枪支,两把普通的洛洛克17,配了三把的子弹量。
谢如念目送黎参商离开,她收回视线,调出木偶那边的视角——
谢如念正坐在某家咖啡馆的卡座里,她无所事事地拿茶匙搅拌咖啡,借助金属反光看清身后伪装的费德鸠。
“叮——”光脑上传来原向青的消息。
谢如念点开,对方叫她记得回去取药,残留症状需要用药一段时间才能消掉。
谢如念正疑惑怎么不是曲殃来提醒自己,她忽然想起来,曲殃最近魔怔般做实验,昼夜不停,恍若入迷了,自然想不起来这点琐事。
她回了一个“好”。
原向青回复得很快:“在哪里呢?”
“咖啡馆。”
“今天我回家看小绿了。”他给他的小猫取了名字,朴实无华的名字。
“怎么了?”
“它最近吃得很少,可能想它妈妈了,要不你回来时,我把它送你那儿一段时间。”
“再说吧,咖啡要凉了。”木偶息屏光脑,搅拌着冰美式里的冰块。
她很少喝咖啡,咖啡因刺激大脑的感觉于她并不好受,甚至有些苦恼。结果一次偶然尝试,让她觉得,这好像没这么难了。
以至于叫她凭空生出一种错觉,斩断某些东西和尝试新东西一样轻松。
她和原向青,那可怜的、缓慢生长的友情,随着她的怀疑猜忌而渐渐泯灭。
“叮——”光脑又弹进来一张照片。
她不再打开看了。
它或许是一张小猫照片,或许是一条柚子汁链接,于谢如念而言,和空气没有区别,她喝光了冰美式,苦涩中夹杂着一丝丝难以察觉的醇香味,她这份没有加奶,居然凭空生出甜味。
谢如念回神,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两段看似割裂的经历闯进她的大脑,搅起一阵风暴,她闭目养神,赶走了另一边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