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向青点头,又呕出了一口血,血腥味混杂着药味围绕着他,后背的衣服全部磨破了,流了一地的血。
“是,我们无法联系外面。”
“很正常,蔡潜的幻术很强,超S级,直到他死,我都没见过他的幻术,今天也算结果了一个愿望。”叶楣一改之前的态度,语气居然异常的冷静理智,甚至夹杂了一丝柔情。
“我能感受到他选中了你们俩,半小时后的路你自己走。”叶楣拿出两支药剂,丢到原向青面前,“当初我叫你杀了谢如念,你没做,那就自己承受后果,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没必要硬争第十一楼楼主,安亭晚活不了太久了。”
叶楣云淡风轻地说完,她仰头望着悬浮空中的金色建筑群,他们正待在苍城AB区的某处公园,不打算找蔡潜。
“还能走吗?能走陪我吃个饭。”叶楣扫了眼原向青,没等他答应,直接起身去附近的餐馆了。
一根粗长的木棍撬开了堵塞的下水道,汇集的雨水如同洪水一般冲了下去,也冲散了“镜面”。
谢如念看不见也听不见那边的声音了,她缓慢消化所听到的消息。
原向青受叶楣嘱托,曾想杀她,而她居然没察觉出异常。
是她疏忽了,还是对方没动过这种心思?
除此之外,叶楣所说的,安亭晚活不了多久,这是否可信,她从何得知?
谢如念不小心扭头,看见正走过来的酒馆老板,她灵巧地留了一枚子弹当做费用,敏捷地从正门溜走了。
Z区的“镜面”很少,既没有大型湖泊,也没有能看清另一面的玻璃,所有玻璃或者反射物都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怎么样也吹不光。
她边思考边乱走,居然兜转回了那条小巷。
小巷和前几年一样,堆积着各种金属破烂,机器人拖着残废的手,吱嘎吱嘎往前走,它失去了检索功能,差点撞上了谢如念。
可她却不一样了,她身上全是白玉京的味道,与周围格格不入。
谢如念控制不住脚,她还是绕回了那处住所,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浑浊,她才看见建筑的一个角,半个身子已然没进了垃圾场。
奇怪的是,原本热闹的小巷此刻寂静无声,往常有许多孩童玩耍的道路堆满了垃圾和金属废料,从外面看,似乎堆积了很长时间。
谢如念接着往里走,她翻过几个倾倒的垃圾桶,眼熟的建筑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与往常不同的是,房屋一片漆黑,门锁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苔藓,风一吹动,铜锁“轰然”坠落,荡开些许涟漪。
谢如念轻轻一踹,急忙走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满屋狼藉,地上堆满废弃营养针营养剂,桌上散乱着子弹壳,沙发溢出棉絮,地毯染成黑色,空中弥漫着一股烟味。
她放慢脚步,踩着为数不多的空地往前走,看见无数件撕扯的衣服,却从未发现孩童生活的痕迹。
他们去哪里了?
谢如念还未想清楚,身后忽然袭来一阵风,一把生锈匕首腾空而来,她下意识转身反制,只用一招便止住了对方的动作。
中年男人倒在地上,抓着手腕嚎叫,谢如念蹲下,问他:“原来待在这里的小孩呢?”
“什么小孩,这里从来没小孩。”中年男人挤出了几个字。
“我再问一遍,原来待在这里的小孩呢?”谢如念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他们早死了,两年前的事了,这周围人尽皆知。”中年男人嘲讽般开口,他瞥了一眼谢如念,笑道,“你又是谁?”
“谁杀了他们?”谢如念心中隐约浮现一个答案。
“谁知道呢,一个晚上过去这里全是尸体,你到底来干嘛?”
谢如念给了他一拳,她披散着头发,身体连带着发丝在微微颤抖,她试着换气,最终撑着桌子冷静了下来。
他的意思是,考拉等人早在两年前就死了?
呼吸开始错乱,曾经压下去的黑影再度浮出水面,充满痛苦的回忆残忍地闯进大脑。
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如此地步,能在一夜之前,瞒着所有人,杀死几个孩童。
她分明说了,不要再管那几个孩子了。
可为何对他们痛下杀手,他们明明不再有任何关联了。她不在乎他们的背刺,也放弃了、忘却了曾经的点滴美好,殊不知,在两年前,她痛苦与美好的来源已然消失殆尽。
它被人为抹除,这里重新变成了一张白纸,什么也没留下。
谢如念抬头,疯了一般地跑出去,她冲上大街,在雨中仰望空中的金色建筑群,这里没有她的来处,那里也不曾是她的归处,欺瞒与背叛时刻发生,前路黑暗单调,所有人都在费尽心思地欺骗,她该何去何从?
“叮——”接近报废的小机器人走了过来,它吐出了一块石英表,指针正好指向整点。
半个小时过去了。
谢如念瞬间转身,对上最后一块倾倒的幻术空间。
她往后退了几步。
原来的悬崖碎成了千万粒子,消散空中,一块见不到任何东西的黑幕直直倒下,裹挟着未知恐惧压向谢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