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问完，白棋立刻凭空消失了，餐厅彻底失去平衡，人们拥挤地倒向同一处地方，酒杯在起舞，液体划过长长的一条线，随风落下。

脚下是颤抖的大地，眼前的世界陡然碎裂。谢如念冲出餐厅，仰头望去，瞧见了倾倒而下的另一处幻术空间——域城后二十区。

人们的尖叫像电影播放器损坏，戛然而至，画面重叠冲来，却变成无声片段。

色彩悄然流走，身体失去感知，直到头顶的世界猝然降临，带着不由分说的倾盆大雨，攻击着她的脸颊。

她从过去中抽身，直奔现在。

雨珠落到了后二十区，已经算不上雨珠了，它混着泥土脏水，肆无忌惮地落在每一处角落。

前一个幻术空间，是过去之事，眼前的幻术空间，似乎变成了她熟悉的环境，她的生活之处。

谢如念侧身躲开雨，拐了几个路口，推门进入熟悉的酒馆。

酒馆一楼墙边的电子屏正播放着明星广告，谢如念很快找到了时间——和当下一样。

她回到了现在？并且穿到了域城Z区？

心中警铃大作，这意味着前一个幻术空间并非施术者的过去，而是同她有紧密相关的过去，这才会导致她现在能穿到域城Z区，而不是安亭晚她们几人所待的白玉京。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这里和施术者有关，这种可能概率很低。

谢如念走进吵闹的酒馆，坐在临街的沙发上。

她什么也没点，她从来不喝酒，只会灌醉别人，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雨势变大，雨丝到最后竟然成了雨柱，Z区的排水系统不好，雨水汇聚，旋转着淌进下水道，残余的形成了一滩小型水池。

水池里倒影着一身血色的原向青，他已经离开了那片林子，和她一样来到“现在”。前六区装饰豪横，浮空高架上闪过无数辆车子，飞车发出噪音，掠过人们头顶。

原向青倒在角落，紧闭双眼，嘴角溢出鲜血，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血肉翻滚而出，刀伤层叠着各种奇怪伤口，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简直不忍直视。

他这是经历了什么？

谢如念记得她切水晶蛋糕前看过对方的状态，后来与白棋对话，无法分神，才没看他那边的动静。

仅仅半小时，他就成了这样子，谢如念清楚他的实力，能将他打成这样的真不多。

她仰头观察另外几面幻术空间，崩塌的幻术空间成了一片黑黑，只剩下四处。

她和原向青依旧是对立面。

谢如念思考着两种破解方法，杀死施术者，可她从未遇见；等待幻术空间结束？他伤势很重，估计等不了一个小时。

重新将自思绪放回经历上，她忽然琢磨出不不对劲的地方，白棋能顺路进来，安亭晚曲殃呢？她们难道没有感受到有人施用了幻术空间，况且，曲殃还能抑制他人的幻术。

难不成，这是她们一手设计好的？

可又是为了什么呢？

“别乱动。”陌生的声音传出水池，谢如念低头，看见了一个极其生疏的身影。

女人眨眨绿眸，丢了几瓶快速恢复药给原向青，一脸嫌弃。

“一个简单的林子，你不是去过好几次了，怎么还是搞成这副样子？”叶楣感应到了原向青处于濒死状态，直接从茶歇室赶来幻术空间。

原向青抬起胳膊，直接往嘴里倒药片，嘴中弥漫苦涩，他右手一震，晃掉了半瓶药。

叶楣观察周围的情况，大致懂了他们所处环境。

“我暂时无法出去。”叶楣敲了敲光脑，它和死机了一样，看来联系不了外面。

“按照你的话，这里存在很多个幻术空间，而且谢如念与你走散了。我试着出去，却被一股力量牢牢束缚住了，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施术者动静很小，如果不是我在你身上下了幻术，可能没法找到这里。”

“在我的印象里，能有这种实力的恐怕只有一人。”

“谁？”

叶楣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安亭晚几人的师父，上一代幻都主人，蔡潜。”

“蔡潜楼主不是早死了。”

“看来他们什么也没告诉你，”叶楣拖着地上的原向青，把他丢到附近的公园，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蔡潜当年是被她们杀死的。”

“什么？”

什么？

另一边的谢如念只了解了片面消息，听说蔡潜当时病危，曲殃和安亭晚在他房间里待了半个月，用各种方式抢救，还是没救回来，后来遵循蔡潜的意愿，安亭晚成了幻都主人。

她尽量屏蔽雨声的影响，耐心听那边的对话。

“是啊，这件事也没几个人知道。我看过蔡潜的尸体，上面有几处伤口，是安亭晚的手笔。不过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可能还活着。”

“我记得你同我说过，你是去刺杀费流年的，可惜事与愿违，居然遇到了蔡潜，他现在靠费家存活？那藏得可够深的，现在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