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吃完,园长联系他们去看监控。
监控室在之前那片园区,两人又买了饮品,慢悠悠逛过去。
“你觉得会是谁的势力?”谢如念淡淡瞧了眼原向青,询问他。
最近很多人盯上了他们,他们刚成年,能任职接管职务,潜在威胁很大。虽说安亭晚那边已经尽量减少明面工作,但仍让其他势力忌惮。
谢如念从来没露过真容,刺杀者只能根据原向青判断——他身边的人可能是安亭晚带回来的小孩。
不过自从搬家,谢如念很少遇到刺杀,那群人也不敢动手,毕竟安亭晚也住在A区,对谢如念动手就是对安亭晚动手,她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看来这次,他们好不容易出门一趟,那群人按耐不住了。
原向青轻轻摇头:“想动手的人太多了,我没法确定,总之先保护好自己。”
“也是。”谢如念远远看见监控室,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她同原向青一起进去。
“抱歉啊两位,让你们久等了,”中年男人面露歉意,带着他们进去,指着调出来的监控大屏,“根据这位先生的需求,我已经调出了那段监控,你们可以看看。”
原向青退到谢如念身后,方便她看。
来之前,两人对过口供,原向青的说辞是她丢了很贵重的东西。
谢如念扫了眼屏幕,找到了熟悉的身影,三四人。
“麻烦调到室外排队区,”谢如念说,“可能落在外面了。”
园长点头,员工挪动鼠标,换了个监控:“请看女士。”
“谢谢。”谢如念看见站在外面的那几人,他们抱着爆米花桶,十分惬意地走到过山车入口,同普通游客没区别。
谢如念记下那几人的样貌,扭头和园长说:“我还没找到,可能落在其他地方了,谢谢。”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样,我叫员工多注意一下,”园长给原向青发了一串号码,“这是失物招领处的联系电话,如果有情况,他们会联系你们,实在抱歉,刚开园,人流量有点多。”
“好。”谢如念应下,等原向青加完好友后,两人一同出门。
谢如念出了监控室,听见原向青说:“截图搜索了,光脑数据库显示,那几个人是白玉京律师事务所的人。”
谢如念表情微顿,她缓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死士。”
有些人不会被数据库收录,比如安亭晚等重要人物,又或原向青谢如念等暗中培养的人才,除此之外,还有每个家族每个楼的死士。
死士与杀手不一样,杀手受委托前去杀人,可以效忠多人,死士只会效忠某个势力或某一人。大部分杀手除了杀人,还有本职工作,比如这几个律师,死士却没有,他们只需盯着任务目标,直到对方死亡。
“情况还行。”原向青说,他询问谢如念,“继续玩吗?边玩边钓那几人。”
“当然玩。”谢如念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想因为那几个人失去了兴致。
他们身上各有两把枪,只要不节外生枝,肯定能对付。
“走吧。”原向青指着闪烁的大摆锤,说,“我们还没坐过那个。”
谢如念摸了摸衣服里面的枪,笑了:“嗯。”
两人不慌不忙地继续玩,直到夜幕降临,黑暗笼罩大地,山顶的摩天轮终于亮灯,七彩灯带盘旋而下,游乐园响起欢快的音乐。
两人决定坐完摩天轮再走。
谢如念握着新买的柚子汁,和原向青并排走。这一路他们没再遇到那几人,想来对方知道她注意到他们了。
“买了速通票。”原向青递给谢如念一张票。
“谢啦。”谢如念伸手接过票,把喝光的饮料杯丢进垃圾桶,走向入口。
她仰头观察几十楼高的摩天轮,听说这是幻都最大的摩天轮,坐一次要四十多分钟。
每个小车厢能容纳八个人,他们多付了六个人的钱,包了一整个车厢。
谢如念瞧见缓缓停下的车厢,她脚步一顿,瞥了眼车厢,瞬间转头观察。
人潮奔涌,来往无数游客,闪光气球漂浮,孩童欢笑溢满空中。
“怎么了?”身后的原向青问。
“好像看见那几个人了。”谢如念转身,“刚才车厢玻璃上闪过人影,我瞧着有点眼熟。”
原向青听见她这话,也转头一看,他扫视一圈:“目前没看到,先玩吧,他们可能在附近蹲我们。”
“嗯。”谢如念同意,她快步走进车厢,原向青紧随其后。
两人坐定,工作人员关上门,镂空铁门将夜色分成多块,夜风吹动发梢,谢如念黑发飘逸,十分放松地坐在位置上。
“之前我去过其他游乐园,”原向青坐在谢如念对面,他望着外面,想起了某些事情,“管家会带我坐摩天轮,却远没有这么高,这么……轻松?”
“他总会提问我各种知识,这里似乎就是变相的审讯室。”
谢如念打量原向青,两年过去,他们都长高了不少,五官更加立体,眼神却少了很多东西。
“域城Z区常年下雨,铁锈腐蚀着一切,雾天时,路上会多出很多坑,”谢如念盯着那双绿眸,接着讲,“很多小孩一不注意,就会掉进去,负责维修井盖的人会运走这些人,随便卖掉。
“有一次,我掉了下去,要不是手里拿着一把刀,我可能活不过十四岁。那儿就像地狱,所有人挣扎着逃跑,说要往上去,结果,”谢如念看了眼原向青,好像把话题引回了他身上,“上面也是一样的,谁都会死,不过是不一样的死法而已。”
“你是对的,”原向青自嘲,“大家都一样。”
谢如念碰上了栏杆,好似想触摸漆黑的天空,忽然一瞬间,天空炸开一束束灿烂烟花,如同流星般下坠,缓缓划过夜幕,浸入欢乐的游乐场。
他们所坐的车厢正好运转到最高点,谢如念呼出一口气,淡笑:“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日子。”
“会有的。”原向青看向外面,轻声道,“都会有的。”
“今天有点不像你。”谢如念回神,撑着脑袋观察外面,“两年了,还没见过你这样。”
两年来,他们一直保持礼貌,没有过多询问对方的事情,只有浅层社交。时至今日,谢如念才从原向青口中,听到他的事,看到他转变的态度。
他第一次摘下了面具,卸除了防备,没有什么纷争,没有什么猜忌,好像仅是一场简单谈话。
“可能喝醉了。”原向青吃饭时点了一瓶酒,他喝了半瓶,没上脸,结果现在后劲上来了。
“但愿吧。”谢如念说,她盯着铁门外,忽然僵住身子,眼瞳卷起风暴,“别动,他们来了。”
原向青没有多问,他清楚谢如念在说哪些人。
那群人正站在摩天轮下面,手背在身后,好像在拿武器。此时,他们不再遮掩,明晃晃地盯着谢如念二人。
“三个人,两把M1911,一把洛洛克17,”谢如念颦眉,眼神搜了一圈,“奇怪,还有一个人呢?”
“在一千米开外,”原向青一歪头,视线移到谢如念身后的玻璃上,那儿有一个红点,“你的七点钟方向,一把狙。”
“这么大阵仗?”谢如念露出一抹笑,“还真是不叫人过个好日子。”
原向青勾起唇角,他掀起衣袖,一侧脸,不经意间露出迷你耳夹式通讯器,他说:“是啊,打算怎么处理?费德鸠告诉我,他快到狙击手那边了。”
谢如念端详下面站着的三人,他们在黑暗中掏出手枪,眼神警惕,随时准备动手。
“哪儿找来的杀手,会想到这样的刺杀方式?”谢如念吐槽一句。
在空中刺杀,这概率小得要命,换句话说,蠢死了。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原向青的眼神暗淡,他换了口气,最终恢复正常,继续说他的计划:“子弹能穿过这个铁网,我们来一场射靶练习?”
谢如念听到这话,放慢了摸手枪的速度,她抬起眼眸,坚定地说:“不行,这里人流量太多了,会误伤。”
她第一次听见对方提出这样未经考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