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心中悬着的石头放下了,起码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她继续说:“那就好,麻烦您了。”
“害,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况且我其实没干什么,都是宋凉那小子在做。”
谢如念说:“好,你们多注意安全。”
“你也是啊,江枕醒来的时候叫我告诉你,她不在乎你在做什么,但如果很危险就跑,命更重要。”
“好。”谢如念挂断电话,她翻动终端,给某人拨了一个电话。
“好久不见。”白梦嘉的语气变了不少,似乎更加疲惫了。
“嗯,”谢如念直冲主题,“我去了统计局。”
“有什么发现吗?”白梦嘉问她,他一边接着谢如念的电话,一边打量会议室里的人。
自从得到了五城会议的通知,他加快了抢夺城主之位的速度,近日在费德鸠的帮助下,他隐约能成功。
他等待谢如念的回答。
当初他听到谢如念说的“冷殃计划”,以为她真的知道这个计划的信息,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后来慢慢想过,他被她骗了。
以她目前的情况,压根接触不到冷殃计划,所以她一定是从哪里看来的。
白梦嘉想明白后,顺手做了一个新身份,打包发给她,过了几天,他搞来了青城统计局的邀请函。
他放进了那份企划里。
他想看看谢如念对此的态度。
结果果然在意料之中,谢如念去了统计局,逛了一会就走了,直到现在给他打了电话。
谢如念摊牌了说:“我之前在骗你。”
“我知道,”白梦嘉淡然说,“我心甘情愿。”
谢如念:“你在愧疚?”
她想知道白梦嘉把这场交易当做什么,如果只是交易,她便用处理交易的态度对他,如果不只是交易,她处理不了。
“对,我在愧疚,因为我之前欺骗了你,”白梦嘉盯着会议室里举手否决自己的人,他微微皱眉,有点烦躁,“但你知道的,那不只是愧疚,我不只因为愧疚帮了你。”
还有其他难以描述的东西。
谢如念就知道是第二种情况,事情变得有些棘手,她难以牵制住白梦嘉,让两人之间的天平保持平衡,他们本该是最普通的合作关系。
“我拒绝你,”谢如念直白地说,“但我能用其他东西作为交换。”
从之前的行动来看,白梦嘉的能力深不可测,谢如念并不想放弃他的支持。
说白了,他也是个趁手的工具,她想进一步利用。
但她似乎没有什么能作为交换的。
谢如念细数了一遍,好像只剩下那段消失的记忆。
她准备拿那段记忆换一个帮助,她要救孟泽,也在赌孟泽能提供的帮助。
她话锋一转,“还记得你欠我一个问题吗?”
白梦嘉淡淡地应着:“当然,你可以问我。”
谢如念:“其实那人压根不在青城吧。”
白梦嘉停顿片刻,问她:“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谢如念当然没忘主要任务,她是过来杀人的,但两三个月过去了,她一直没拿到假货原随的信息。
“他喜欢站在高处俯视别人,又喜欢得利,他不会一直蛰伏着。”谢如念分析道。
况且,她同孟泽达成交易的那刻,她就问过对方,青城有没有这样的人。
孟泽的答案是——没有。
以假货原随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如此安静。
“当然你的反应也算在内,你们从来没有主动催促我,甚至帮忙出资出力,让我去找一个不可能在这里的人。”
“我的问题是,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说这话前,谢如念思考了很久,为了保持天平平衡,她还是说了。
换言之,她现在处于势弱的一方,白梦嘉能一直帮她,她却无法做出交换。
谢如念相信白梦嘉会因为感情帮她,但费德鸠呢,那个老家伙一向以利益为重。
“后来我想通了,我做什么并不重要,我这个人才是最重要的,你们把赌注全压在我身上了。”
池则临曾说过,他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记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她能就能合理推测,他们也想要自己的另一半记忆。
谢如念走到AB区通道门口,等待白梦嘉的回话。
她这次赌得很大,几乎把自己的命赌上了。
片段似的线索勾勒出一个可怖的答案,她甚至来不及多次验证,便要打出这副手牌。
因为对方打出了她最不擅长应对的情感牌。
原世界的谢如念很少接受处理这样的讯号,早在对方有意思之前,她便会离开那里,去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这段推理几乎是她的压轴消息,她想拿答案去换取更有分量的决定——白梦嘉到底站费德鸠那边,还是选择支持谢如念。
另一头的白梦嘉久久不语,他并未回复谢如念,主动挂断了电话。
谢如念知道自己赌对了,那段记忆很重要,也清楚了剩下的路更加难走,她可能得不到白梦嘉的帮忙了。
挂断电话的白梦嘉用袖子掩盖光脑,他神色暗淡,很不耐烦地端详会议室里的人。
费德鸠家族的一位长老多次拒绝白梦嘉成为城主,他想让自己的儿子登上城主之位,就算他儿子是个嗜赌如命的家伙,而不是将这位子交给一个外人。
“你说你儿子?”白梦嘉调出一张图片,上面是他儿子在流城拳场赌博的照片,“据我了解,他在流城输了几百万,你要是还想捞你儿子,就签字同意。”
“你……你,你不得好死。”
白梦嘉不想过多废话,十多天了,除了他,所有高层都签字同意了,他一挥手,会议室里的机械人上前杀死了那个长老。
“好了,看来事情尘埃落地了,各位可以回去了。”他微笑送客。
在场的费家人看着人首分离的长老,吓得不敢吱声,他们跨过满地鲜血,一个接一个走了出去。
白梦嘉转动椅子,望着玻璃外的景色,脑子里却不敢回忆谢如念问的问题。
他真的动心了吗?还只是利用谢如念?
不管如何,费德鸠说得很有道理,谢如念不可小觑,就算她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