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封平静地看着她吃着,脸上没有一丝动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多时,黄云微吃放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她似突然意识到什么,噙泪的眼睛越发充满恐惧和惊愕,手上的筷子也终于握不住,吧嗒掉在了地上,她的身体像被抽去了力气,连哭都哭不出来。
唯……一死可解。
她颤颤巍巍地抬头,重新看向祝小封:“爹爹和弟弟……会死,我也……会死?”
“此蛊无解,晋不珲救下你们三人之时便知道结果,为了让你留在山门,他给你们下了渡厄咒,此法会将你父亲和你弟弟身受之果一应转渡到你一人之身,只要你活着,他们的性命就不会受蛊毒影响,晋不珲给你的长生令只能为你压制体内的蛊毒三个月,或许到不了三个月,你也会死。”
“三个月……”黄云微慌了神。
“这三个月内,我会授你剑法,引你入道,若能入道,或可再得三年生机。”
黄云微的喉咙哽了哽,努力压制心底的害怕,小心试问道:“我还能活过三个月吗?”
她不敢继续问下去,只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她还能为自己这一家人报仇吗?
没有一点安慰,也没有半分同情,从祝小封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如既往地淡漠,多一丝冰冷都没有。
“你想死,我能帮你,你想活,只能靠你自己。”
是啊,若非师尊所救,她本来就该和娘亲、哥哥、姐姐死在贇城的屠刀下,哪里还能活到现在,活到三个月……
她要活着,为了爹爹和弟弟,为了报仇,她必须活下去!
没让祝小封等太久,黄云微自己重整精神,深深地吸了口气,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筷子稍微擦了擦,继续捧碗吃饭。
如此,她的心境,祝小封也了然了。
上官美林的陶文馆在山野郊外,无所定处。
为了在第一天不迟到,天色未朗时,黄云微便起来准备好去上学了,虽有祝小封的指路,但她还是在陌生的野外迷了路,当她好不容易顶着满头大汗找到陶文馆学堂的位置时,还是迟到了。
今日的课开在竹林间,半百学子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黄云微为自己的迟到羞愧得无地自容,可上官美林并未责怪她,而是和气地问她:“你可会写自己的名字?”
黄云微不明所以,愣愣地点了头。
上官美林抬手指了指自己案前的一空座,道:“你坐下,在沙盘中写出你的名字来。”
黄云微循着上官美林所指的方向找到位置坐下来,按着原来哥哥教的,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上去。
上官美林从座上起身,慢慢悠悠地走过来,弯下身来看了看,说:“没错。”
黄云微羞愧地涨红了脸,连连向上官美林道歉道:“先生,对不起,我第一天上学就迟到了,您狠狠罚我吧,我都认!”
“那你就先练习写自己的名字吧。”上官美林没有一丝不悦,转而慢慢对她说道,“将沙盘带去去最后面的空座上,写一百零一遍你自己的名字,写完了记得告诉我。”
说完,上官美林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准备继续教学,黄云微惶恐至极,生怕自己这一次迟到便断送了这十分不易的上学机会,稍作镇定后赶紧端起沙盘,环视周遭,找到最末的空位坐下,擦了擦头上的汗,埋头认真写起自己的名字来。
一次,两次,三次……
“喂……”
正当她认真地写着,有人将揉成的纸团打在她身上。
黄云微抬头巡看,正见右手边一少年举起手里的纸团又想丢过来,见黄云微看过来,咧嘴笑着糊弄过去,见先生没有发现压低了头,小声问:“新来的,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