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和一句带着笑意的低语：

“再见了，我的长夜。这一次，换我先走了。”

……

不知过了多久。

沈长夜在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

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洁白的病房里。窗外阳光明媚，海鸟在自由地飞翔。

“清野？”他在脑海中试探性地唤道。

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没有金色的数据流，没有那个总是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

沈长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颤抖着手摸向胸口的口袋，那里空空如也——那朵金属向日葵，已经随着那场爆炸，永远地消失了。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长夜转过头，看到苏曼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本。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清野呢？”沈长夜声音沙哑地问道。

苏曼沉默了片刻，走进病房，将病历本放在床头柜上。

“那天我们在公海边缘找到了你。”她缓缓说道，“你漂在一块直升机残骸上，手里紧紧攥着这个。”

她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烧得焦黑的、已经变形的金属碎片。

沈长夜看着那枚碎片，眼泪无声地滑落。

“沈长夜，”苏曼看着他，语气变得严肃，“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必须振作起来。该隐死了，联邦的‘天罚’计划也被终止了。现在，整个地下世界都在传言，说有一个叫沈长夜的疯子，单枪匹马摧毁了联邦的阴谋。”

“那又怎么样？”沈长夜苦笑一声，“没有了清野，赢了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苏曼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打开。

一道全息影像投射在病房的墙壁上。

影像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微笑。

那是沈建国，沈长夜的亲生父亲。

“长夜，我的儿子。”影像里的沈建国开口说道，“如果你看到了这段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也不要自责。我和晨曦（谢清野）的选择，是为了让你能有一个没有阴谋、没有杀戮的未来。”

“但是，未来从来都不是别人给予的，而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沈建国的眼神变得坚定，“联邦虽然遭受了重创，但他们的根基还在。‘神谕’的幕后黑手也没有被铲除。长夜，带着我们的希望，继续走下去。不要停下，不要回头。”

“因为，只要你还记得，我们就从未真正离开。”

影像到此结束。

沈长夜看着空荡荡的墙壁，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缓缓伸出手，将那枚焦黑的金属碎片紧紧攥在手心。

“苏曼。”他抬起头，眼中的悲伤已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在。”

“帮我联系柳青。”沈长夜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我们要回去了。”

“回哪里？”

“回地下城。”沈长夜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轻声说道，“去把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部揪出来。”

既然清野用生命换来了这个未来，那他就要替清野，好好地守护它。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