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镜面。镜面上倒映着沈长夜惊恐的脸。

“你是谁？”沈长夜举起手中的“逻辑瓦解者”，枪口颤抖。

“我是你。”那个无面人开口了，声音是谢清野的，却带着机械的冰冷，“我是你潜意识里的投影。你不想接受他死亡的事实，所以创造了这个幻境来欺骗自己。”

“闭嘴！”沈长夜扣动扳机，蓝色的光束击中了无面人。

无面人的身体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点。但很快，那些光点又重新凝聚，变成了另一个模样——那是谢清野死前在数据空间里对他微笑的样子。

“长夜，回去吧。”那个“谢清野”悲伤地看着他，“我已经不存在了。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你的意识永远困在这个死循环里。”

“我不信！”沈长夜怒吼着，冲上去一把抓住了“谢清野”的肩膀，“如果你是假的，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如果你是假的，为什么这朵向日葵会有温度？”

他举起胸口的金属向日葵，死死地怼到“谢清野”面前。

“谢清野”看着那朵向日葵，镜面般的脸上竟然流下了一行眼泪。

“因为那是我的核心代码碎片。”他轻声说道，“长夜，你太傻了。为了找回一个幽灵，值得吗？”

“值得。”沈长夜毫不犹豫地回答，“哪怕只有一段代码，哪怕只是一个残影，我也要带你回家。”

“谢清野”沉默了许久，突然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沈长夜的脸颊。

“既然你这么执着……”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逐渐变得透明，“那就带上我吧。不过，我不能再是以前的谢清野了。我将成为你武器的一部分，成为你视野里的一个数据插件，永远看着你，陪着你，却再也无法拥抱你。”

“我不在乎。”沈长夜的眼泪终于滑落，“只要你在。”

“谢清野”笑了，那个笑容温暖而释然。他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猛地冲进了沈长夜的眉心。

轰——！

现实世界中，废弃信号塔内的服务器突然爆出一团火花。

苏曼一把扯下沈长夜头上的头盔，焦急地喊道：“沈长夜！醒醒！”

沈长夜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着。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苏曼紧张地检查着他的瞳孔。

沈长夜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在他的视网膜上，一行淡金色的小字正静静地浮现：

【系统已重连。伴侣协议已绑定。当前状态：永久在线。】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笨蛋长夜，下次再敢这么玩命，我就把你的浏览记录公之于众。”

沈长夜愣住了，随即，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怎么了？”苏曼和柳青都吓坏了。

沈长夜放下手，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久违的、温柔的笑意。

“没事。”他在心里默默回应着那个声音，“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