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干干净净,连灰都是均匀的,看不出有任何东西在那里停留过的痕迹。
蓝亦忱站在后门口,一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去摸后颈的抑制贴。指尖触到的不是光滑的硅胶贴片,而是直接碰到了皮肤。
抑制贴翘起来了。
左边那一整边都翘起来了,露出下面那一小块被捂了一上午的皮肤,泛着浅浅的粉红色,像被人轻轻掐了一下。
他站在三班后门口,把那片已经失去黏性的抑制贴按了回去,明知道它撑不了多久了,还是按了回去。
然后他转身,走回教室,坐下,翻开上午没看完的英语笔记,开始背第三单元的单词。
一个接一个地背,字母拼写、中文释义、一个例句。
背到“inevitable”的时候,他的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
他等背完了整个单词才拿起来看。
是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号码不在他的通讯录里。但蓝亦忱知道这个号码属于谁,因为他见过一次,在学生会值班表的最下面一行,用五号字体印着的那串数字,他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不是刻意去记的,是它自己留在了那里。
短信只有四个字。
“贴片掉了。”
蓝亦忱盯着这条短信。
窗外的风大了一些,把他摊在桌上的英语笔记吹翻了一页。他没去管。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又被他按亮,那四个字再次出现在眼前,笔画清晰,标点规整,甚至没有多余的语气词。
“贴片掉了。”
不是在问他,不是在提醒他,甚至不是在确认。这就是一句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像在说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平静得不像是在和一个Omega讨论他后颈上那片快要掉下来的抑制贴。
蓝亦忱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打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知道。”
他以为对话到此为止了。
但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短信,是学校论坛的推送。蓝亦忱本想划掉,手指却不小心点进去了——页面自动刷新,那条关于沈砚洲经过三班门口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最上方,最新的一条回复刚刚发布,发布时间显示“刚刚”。
回复的楼主,头像是一个灰蓝色的字母Y,ID是一串看起来像乱码但其实是他学号的倒序数字。这个ID在论坛上很有名,因为它是唯一一个被管理员标注了“身份已验证”的账号。
回复只有一行字。
“没在拍他。在拍他旁边那个。”
帖子炸了。
蓝亦忱没有往下翻。他把论坛关掉,把手机放回抽屉里,把英语笔记翻回到刚才那一页。
他拿出铅笔,在“inevitable”这个单词旁边画了一条横线。
不可避免的。
他在横线下面写了两个很小的字,小到如果不凑近看根本看不清。
“别闹。”
蓝亦忱写完就把笔放下了,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后脑勺抵着墙壁。后颈上那片翘起来的抑制贴还在那里,半粘不粘地挂着,而他放弃了把它按回去的念头。
风从后门灌进来,带着走廊尽头的消毒水味和很远很远的地方食堂的饭菜香,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某个高阶Alpha洗衣液的味道。
蓝亦忱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