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猛地炸了锅,满场哗然。
玄虚剑宗里阵仗里,一个年轻弟子瞪大了眼,扯着旁边师兄的袖子急声道:“徐清寒?那、那不是咱们前代掌门?可宗卷上记载,他是走火入魔仙逝的,怎么会是清和残魂转世?”他旁边的师兄皱着眉,压低嗓子回他:“当年玄阳山一战,宗门老一辈折损殆尽,你我都是宗门重建后才入的门,宗卷上怎么写,便怎么信。何况景掌门何等人物,平日都一身正气,待弟子都亲力亲为的,怎会碰那种禁术?休要胡言。”
听完顾以澈的话,蔺元枭没有立刻开口,的赤色披风卷得翻飞,他的目光在顾以澈和景衍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顾以澈脸上,眯起了眼。“你说景衍是幕后黑手,这阿玄不是清和残魂?顾以澈,你叛出玄虚剑宗在先,投靠魔域在后,背弃师门倒戈魔党,你的话凭什么让仙门百家信?” 他抬手指向玄泠一,怒喊道:“退一万步说,纵使景掌门有过,清和上神残魂转世之事岂能有假?那日流云仙城之上,天界神官亲降法旨,在场千百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额间封印白纹浮现溢出光芒来,在场的都看着,不是残魂转世是什么?倒是你,劫走了人被仙盟通缉,如今闯到阵前还敢信口雌黄!速速将人交出来,念在你曾是玄虚剑宗弟子,还能给你个痛快!”
周围的修士们听完蔺元枭这一番话,交头接耳,有人开始附和蔺元枭,也有人偷眼去看景衍。顾以澈没有退半步,目光狠戾,始终盯着景衍。
“蔺谷主信与不信,事实不会变,十年前玄阳山之战,景衍以清和残魂的消息诱慕不尘攻山,借刀杀人,我师尊灵力散尽而陨,而我师弟——自毁仙元与攻山的魔修同归于尽!那后来的几年,我四方游历寻找当年真相线索,景衍接任掌门,又借天界名义坐实魔族嗜杀,你们在场的所有人,焚天谷、清霄阁、各大宗门死去的弟子,流过的血,都成他一个人的垫脚石了!执迷不悟的明明是你们这群仙门正道,自欺欺人罢了!”顾以澈的语气愤然,但他的眼神仍旧是冰冷的。
袖中的手慢慢攥紧,景衍脸色煞白。他往前站了半步,面上仍旧端着威严,喊道:“满口胡言!顾以澈,你堕入魔道为脱罪,连你自己的师尊都能编排,清寒师弟仙逝多年,你拿这种鬼话造谣,就不怕遭天谴?”
“哈!天谴?该遭天谴的人,怕是景衍真人你罢!”
顾以澈笑了,那笑里带着刺骨的冷意,他盯着景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人群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凌巍将腰间长剑收鞘,他身侧的凌子翎抱着胳膊,面色凝重,低声和父亲说了话,凌巍微微摇头,没有回答。一个站在阵前的散修忽然扔了手里的兵刃,扯着嗓子喊道:“我不打了!什么狗屁伐魔,什么清和残魂,说到底都是你们大宗门之间的争斗!我们这些小门小派,死了多少弟子,到头来连个说法都没有,我不干了!”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景衍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那个散修的背影,缓步走下高台,那个散修还没走出几步,忽然觉得后颈一凉,一道剑气竟从他身后袭来!景衍站在他身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窄刃长剑,那散修当场倒下,血从他身下渗出来。
景衍提着剑,剑尖斜指地面。他环视四周,目光从一张张惊恐的脸上扫过去。
“谁想走?你们既然是仙盟正道,就该和天界站在一处,谁敢临阵脱逃,就是和天为敌。”他抬手,剑尖指向地上那具散修的尸体,“我手握仙盟之令,谁敢不听调遣动摇军心,这就是下场。”
“景衍!你疯了!?这是自己人不是魔修!” 凌巍在高台下厉声喝道,景衍回过头看着凌巍,那眼底里带着嘲讽的意味。
“自己人?凌阁主,你与我皆为仙盟一员,上了战场就应当知盟令如山,他要当逃兵,我如何斩不得?”他把剑收了回来,用袖口上擦净了剑上的血。
“还有谁有异议?”景衍道。就在这时,长老席中忽然分开一条道,云鹤尘抱着一个乌木匣子走了出来。云鹤尘走到阵前站定,他先对着四周修士拱了拱手,才转头看向景衍,抬手打开了怀里的木匣。那匣子摆着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手记,烧残的信纸,还有几张叠得整齐的符纸。
“掌门师弟,这话你可说得不妥。”云鹤尘拿起那本旧手记,指尖捏着书脊翻了两页,“师祖晚年窥得天机。上界有神仙魂灵转世,生在江南徐氏修仙世家,名清寒。师祖亲自下山,把十岁的清寒师弟接上了玄阳山,你我当年皆为师祖座下弟子,这用不着我再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