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光脑收到邮件消息提醒,说让她在下午三点准时到行政楼报到。
消息的最后附带了一个具体坐标。
宴羲和在速递门口的识别处刷了邮件最后的识别码,速递一路往上,直到顶楼。
速递门打开的时候,宴羲和看到了一个人,沈燎,那个人身边的首席秘书长。
女人的表情有些奇怪,她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门,宴羲和走了进去。屋里空间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另一面墙是嵌入式的数据终端,屏幕上滚动着军事情报和一些财阀财报。
正中间是一张厚重的书桌,书桌后面站着一个人。
莱昂·谢菲尔德,原主的父亲,初代财阀之一的谢菲尔德家族家主,永昼元帅。
红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识别度百分之百。西方人的骨相+东方人的皮相,往那一站就是老了的法拉利。
男人今年50岁,看起来却像40出头,保养得当的面孔上几乎看不出来岁月的痕迹,只有眼角几道细纹会在皱眉的时候显现出来。
宴羲和在书桌前将近站了两分钟,他才缓缓从终端屏幕上移开视线,抬起眼看过来。
那一瞬间,她觉得他的目光并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而像是一个令人头疼的残次品。
很熟悉的眼光。当初那些研究员和她的“母亲”就是用这种目光看着她。
“跪下。”男人语气平淡,眼神冰冷。
宴羲和没有动,下一秒沈燎的手已经按上她的肩膀。
【宴羲和:看起来是要来硬的。】
【白给:我的建议是咱先委屈委屈,我俩对上永昼元帅+秘书长,她俩能干十个我们。】系统空间的小白咽了口口水,它并不是一直用小黑蛇的形象出现。
系统空间不能放动物,系统皮肤除外。
宴羲和没反抗,一只膝盖撞上大理石的地面,单膝跪下已是她能退到的底线之上。
男人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面前,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军装常服,元帅军衔的徽章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居高临下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女儿,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淡漠得不像在看自己的亲人,“那些人是你放走的。”
宴羲和仰头看着他,“是,任务出错了,他们并不是极端分子,只是平民而已。”
“只是平民而已。”男人重复了一遍,冷哼一声后把一个平板终端扔到她面前的地上,屏幕碎了半边,剩下完好的部分正播放一则新闻快讯。
“某公寓楼清剿行动内容作战记录遭泄露,军团与财阀安保部队被指责滥杀平民,舆论持续发酵中……”
看着那则新闻,宴羲和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们做到了,数据被发了出去。
紧接着她看到了下面正在滚动的评论区。
“这肯定是伪造的,军队杀平民,那一定是平民有问题。”
“那种垃圾地方的人死就死了。”
“我交的税不是用来养这些暴民的。”
还有一条被顶上来的高赞评论,“不管真相是什么,那些泄露数据的叛徒都应该被处死。”
……
消息不断滚动,似乎所有人都在指责着受害者。
“你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事,把这些所谓的真相公之于众,人们就会站在正义的一方愤怒反抗。你以为自己会让这个系统改变?”
莱昂·谢菲尔德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他们不会,他们只会觉得你多管闲事,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那个被你在现场威胁过的少尉。他昨晚刚刚晋升。
因为他向军团情报部提供了一份补充报告,详细交代了你们三人当晚的行动细节,以及那些平民完整的身份信息与去向。”
听到这个消息,宴羲和心里一沉。那个她以为被说服的人,做的那些看似认同的举动,其实只是在拖延时间。
“他说,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有家庭有孩子,如果他当时当着全队的面,违抗长官的命令,他就得上军事法庭。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更聪明的路,先让你觉得他听了你的话放人走,然后收集所有证据,回去写一份完美的报告,所以他晋升了。”
闻言,半跪在地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嗤笑,不知道是在笑那个少尉还是在笑自己。
莱昂·谢菲尔德继续道,“他是个现实主义者,而你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那些平民包括他们的直系亲属,一共47个人,在今天上午10点前已经全部被控制住,现在暂时关押在拘留中心,罪名是涉嫌泄露军事机密与参与反叛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