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顾灏在洛法地区拍戏一个月以来第一次剧组给他排的唯一一天完整休息日,但他醒得比任何开工日都早。
早晨,天像是还蒙着一层薄雾似的灰蓝,云中透着橙色的微光。
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划开屏幕,给置顶的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老婆,我醒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等了几分钟,那边没有回复,他估摸着梁以娆还在睡觉。
他找了住的酒店附近海滩边上的一家咖啡馆,坐在靠海的那一侧,头上还有着随着晨风轻微飘动的遮阳伞,手里翻着一本在当地买的书,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
他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书翻了不到十页,也不是因为不好看,只是他每隔几分钟就会拿起手机看一眼,看有没有新消息。
海面被上午的阳光照得熠熠闪光,浪花卷着碎金拍在沙滩上,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几个当地的孩子赤着脚在沙滩上追逐,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又被潮水抹平。
这么美的风景,要是梁以娆在身旁就好了,他想。
又翻了三四页,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屏幕显示“老婆”。他放下手中的书,手指划过通话键,动作快得像怕这个视频通话自己消失一样。
洛法是个小地方,没有大城市的喧嚣,没有这么多人认识他,也没有那么多盯着他的镜头。他可以不用戴帽子,不用戴口罩,就那样素着一张脸对着镜头,像是专门把最真实的样子留给她看。
“老婆。”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自动上扬,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散了几缕,他也没去管。
“吃早餐了吗?”梁以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把手机靠在床头柜的支架上,调整角度让自己不那么仰角。
屏幕里的她裹着被子窝在床中央,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眯着,整个人呈现出还没完全醒透的样子。
“吃了。你呢?”顾灏找了个被子把手机架着,然后往前挪了挪,让镜头刚好能框住自己的脸和身后那片亮闪闪的海。
“我在床上躺会儿,难得今天休息。”梁以娆其实是睡醒了,只是习惯性赖床而已,她的声音越来越清醒:“你呢?你今天不是也休息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都是一些家常,比如吃的什么,睡得怎么样,像一对寻常夫妻。
“你在那边干嘛呢?就坐在咖啡馆发呆?”梁以娆坐了起来,把手机拿着,对着自己的脸。
“看书,没看进去,”他细细盯着屏幕那张明眸皓齿的脸,老实承认,“在想你。”
梁以娆没有接这个话茬,但她的嘴角翘了一下。她还不想起床,她拿起遥控器打开对面的投影屏,光标在影视库菜单上滑动选了一部电影。
“我也难得休息,”她说,“今天决定什么都不干,就看电影。”
看的是一部去年上映的文艺片。
“看的什么?”顾灏问。
梁以娆报了个片名,是一部去年上映的文艺片,口碑不错,拿了几个电影节的小奖。
顾灏脑子里的检索系统飞速运转了一下,这部电影是新生代小生乔深演的。
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去年和乔深合作的时候,对方在剧组休息间隙不止一次地宣传过这部作品。
“主角是乔深吗?”他问,语气很平。
“嗯。”梁以娆随口应了一声,眼睛已经盯着投影屏了。
片子开头拍得很讲究,镜头把男主的轮廓打得很柔和,导演显然很偏爱这个演员,把他拍得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
梁以娆看得认真,这片子她之前就想看了,一直没时间。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张脸,托着腮,随着镜头的推进,眼睛慢慢眯起来,嘴角微微翘起,像是看到拍得很好的画面时的欣赏。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正完整地落在顾灏的手机屏幕上,正完完整整地通过顾灏手机屏幕落在他眼里。
“他很好看?”顾灏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不仔细听难以发现语气中的质疑。
“你说什么?”梁以娆仍然专注在电影里。
“没什么,”他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说了句违心话,“他的演技一般。”
其实去年和乔深合作时他挺欣赏这个年轻演员的。台词功底扎实,排练时很少NG,在年轻一代里算得上出类拔萃。
但在老婆面前夸别的男人,尤其是老婆正在用那种眯着眼睛嘴角微翘的表情看别的男人的电影的情况下,这种事比让他可做不出来。
“嗯?”梁以娆这次听到顾灏说什么了,“你看过这部电影?”
顾灏拒绝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演过同类型的角色,你应该看我的。”
语气中的醋味被梁以娆听了出来,她笑道:“你吃醋了呀。”
“嗯。”顾灏非常大方地承认。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找你的电影来看吧。”梁以娆打趣道。
梁以娆说到做到,她把电影暂停,退出播放界面,光标在投影屏的影视库菜单上滑动。
密密麻麻的片名从屏幕上一行一行地滑过去,她头也不抬地问:“你演过哪些电影来着?挑一部最好看的。”
“都好看。”顾灏的回答来得毫不犹豫。
“不可以都选,只能选一部,我又不能同时都看完。”
“那就看...”他顿了顿,心生一计:“你想看哪一部都可以,或者一部一部看。现在先看一部,看完看第二部,再看完看第三部...”
“那我今天岂不是一天都在看你?”梁以娆皱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