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秋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周时瑜和周珩的五官明明有几分相似,可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周时瑜沉稳从容,看起来修养极佳,不像周珩那样吊儿郎当。有几次吵架气得她睡不着,半夜给周珩打电话谴责他,他居然早就熟睡了,还无辜加气愤地质问她:“你又怎么了。”
许棠秋想起那次给周时瑜打电话诉苦,他接起电话,低声问:“怎么了。”
和周珩那句“你又怎么了”形成鲜明对比。
窗外云浪起伏,周时瑜翻过一页书,安静的机舱里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
许棠秋轻声说:“大哥,我在巴黎拍广告要待三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周时瑜眼皮都没抬:“很忙。”
许棠秋撩动耳畔的头发:“那你哪天方便?我可以等你。”
周时瑜立刻给出答复:“最近都很忙。”
许棠秋从小到大受尽追捧,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有人拱手捧到面前,唯独周家兄弟不买账,挫败感油然而生,她忍不住问:“大哥,你当初为什么拒绝联姻?”
周时瑜手指停在书页边缘,扭头望向她。
许棠秋没敢跟他对视,低下头,闪亮的钻石耳坠在发间乱晃。
饶是她混迹娱乐圈,见惯帅哥,也被周时瑜这张脸荡漾了心神。
“当初家里说联姻,我想长幼有序,婚事自然该从兄长论起,没想到最后是周珩。”
周时瑜合上书,长腿交叠,姿态倦懒闲散,与许棠秋的拘谨形成鲜明对比。
“周珩不比我差。”
“我仰慕的一直是你。大哥,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如果你愿意,我就跟周珩解除婚约……”
许棠秋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敏锐地察觉到,周时瑜的表情很冷。若说以前他还保持着基本的客气与礼貌,此刻便彻底剥开了那层体面,像是听见了什么厌恶的话,神色冷峻。
“你以为联姻是你想选谁就选谁?”
许棠秋心头猛跳,两人之间还隔着半米距离,她却觉得面前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周时瑜用眼尾扫她:“你不满意周珩就去退婚,他也不是非谁不可。”
许棠秋结结巴巴地说:“我没别的意思……我和周珩合不来,你又单身,我才想……”
“谁说我单身。”周时瑜声线冷得毫无温度,“我有女朋友,我们谈了七年,感情很深。”
许棠秋一愣,想起几年前见他身边有个女孩,她那时还暗中查过,对方并无背景。原以为只是养着玩玩,早被周时瑜打发走了,没想到竟是认真的。
许家虽然不如周家,但也有头有脸,如果那种人都行,她为什么不行?
有一瞬间,许棠秋竟然想再争取一下……
周时瑜扯了扯领带,领口微松,露出一抹暧昧的红痕。
许棠秋脸红心跳,慌忙垂下眼,视线却又不自觉地往那处吻痕上瞟。
颜色极艳,像是昨晚才留下的,在衬衫雪白的领口映衬下,格外刺眼。
周时瑜这张脸英俊中带着冷欲,高山白雪般清雅疏寒,跟这激烈的吻痕实属不搭。
她几乎能想到那场面有多亲热……
周时瑜瞥向她:“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别给我打电话。我女朋友爱吃醋。”
许棠秋站起身,双腿竟有些发软:“知道了,大哥……我先回去了……”
周时瑜没说话,冷淡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
午后的阳光烈艳,玫瑰开得极美,花与叶交叠,宛如莫奈的画。
梁墨推着关佳妍在玫瑰园里走了一程,停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
“有事叫我。”
他取出烟衔在嘴里,走向十几米外的长椅。
梁墨烟瘾大,但周时瑜交代过,抽烟时必须避开关佳妍,不能让她闻见烟味。
他拢着火机点燃,吸了一口,烟雾被风扯散,朝着反方向飘去。
关佳妍自己转动轮椅,沿着碎石路来到一丛粉玫瑰前。
她的手指搭在花朵上,柔润的花瓣掠过她的指腹,馥郁芬芳沁入肺腑。
玫瑰总是会让她想起一些往事。
那天,周时瑜在花园里问她:“喜欢吗?”
七年前,他也问过同样的话。
他开车载她来到山顶,打开后备箱,给她看满车娇艳欲滴的粉玫瑰。
幽然的玫瑰香飘散在空气里,她视线被渐变的粉红填满,仿佛晚霞绽放在眼前。
周时瑜从身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如大提琴和弦般醇厚低沉:“喜欢吗?”
关佳妍愣住了,下意识地说:“很贵吧……”
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嗯?”
她伸出手,指腹掠过带着夜露潮意的花瓣:“这些钱可以买很多菜吃。”
周时瑜将她转过来,取出一条手链为她戴上。
精致的铂金细链贴着她的皮肤,红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周时瑜系好搭扣,耐心教她:“收礼物的时候,你要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