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手机居然没网络。
她伸长胳膊将手机往四面八方晃去,一点信号都没有。
陈姐推着餐车进来,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周时瑜坐在床边扶她起床:“我喂你。”
“我可以自己吃,”关佳妍靠在床后,避开他的手,朝他晃动手机,“我手机怎么没网了?”
说完突然发现手机上的信号格又满了。
周时瑜波澜不惊地说:“只有我在的时候,你才能用手机。”
关佳妍:“……”
周时瑜夹着一颗小丸子送到她嘴边,丸子下面垫着雪白瓷碟:“我走以后,你只能在梁墨面前用手机。”
关佳妍:“……”
周时瑜将丸子抵在她紧闭的唇边:“晚上要听话,否则你就没有手机玩。”
关佳妍愤恨地咬住了嘴边的丸子。
吃过饭后,喂她吃了药,看她昏昏沉沉睡去,周时瑜没收了她的手机,去书房开了个视频会议。
大洋彼岸正是早晨。合伙人西装革履,在屏幕那头汇报项目进展。
周时瑜用英文回应着,手指忍不住点开了她刷视频的软件。
她的浏览记录里有很多可爱的猫猫狗狗,他想起她曾经想养一只猫……
他说送她一只,他们一起养。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拒绝了。
她说养宠物需要责任心,养了要负责一辈子,需要深思熟虑,所以不能轻易做决定。
对一只猫咪都有责任心。
为什么对他没有呢……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电脑屏幕熄灭,书房里只亮着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拢在桌边,恰好照亮他的眉眼。深夜的山风萧瑟,穿过半开的窗户,吹拂桌上的书页。
周时瑜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
与她的聊天记录从未删除,即使换手机,他也会转移到新机。
她逃走后停用了号码,可她的账号始终置顶。
她的头像是一只弹琴的手。
画面色调幽暗,只有手和黑白琴键被微光照亮。
那是他的手。
他翻开他们刚认识时的记录,总是她先发来消息,她分享雨后的彩虹,路边的糖人,奇形怪状的草莓……
她发的并不频繁,但因为他很少回复,导致对话框左边一长串,右边零星几句,显得她很热情,而他异常高冷。
周时瑜指尖点开照片,蓝色帆布鞋旁有一只圆脸小花猫。
她说:“周先生,给你看我们学校的小猫。”
她的鞋子有些褪色,小猫站起来抓她的裤腿。
他继续滑动屏幕,下一条消息是一周后。
“中秋快乐。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搭配小猫抱月饼的可爱表情包。
他没回复。
他逢年过节收到的祝福太多,她的消息被刷到了底下,等她半个月后再联系,他才看到。
“周先生,我今天去做兼职,路过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便利店啦。”
他点开照片,她举着一沓传单,背景是那家便利店。
她的手纤细白净,指甲修剪得圆润,透着浅粉色,手背上有一道浅浅伤痕,已经结痂。
他当时问:“手怎么了?”
她回复:“被小猫抓了,没事。”
“打过针了吗?”
“前几天抓的,都快好了。”
他没怎么关心她,给她转了一笔钱:“好好吃饭。”
那天她发来晚餐,一份路边小店的鸡腿饭:“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她不发自拍,照片里偶尔露出一双腿,半只手……
也不知道她把钱花到哪里去了。深秋还穿着单薄的外套,布料薄得能透出手腕的弧线。鞋子也没几双,帆布鞋发白还在穿,一双丑陋的塑料凉鞋,还有一双黑色小皮鞋,鞋面有明显折痕……
很多细节,是她离开的那两年,他一遍遍看聊天记录才发现。
他后知后觉,原来她为了接近他,曾经这么努力。
她根本不懂得勾引,规规矩矩坐在他车上,很少主动发起话题。有几次他开车时察觉到灼热视线,扭头看见她慌张转开的脸,然后她就一直望着窗外不敢再看他。
不过如果她很有经验,一上来就跟他勾肩搭背,投怀送抱,他会反感……
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回到卧室里,周时瑜躺在关佳妍身边,手搭在她身上。
她睡着了,头枕着软蓬的丝绒枕头,脸朝向他的方向,睫毛很长,在眼睑投下蝶羽般的阴影。
粉色的睡衣,纽扣系得整齐,只露出脖子一小片雪白的皮肤。头发上的香气淡淡弥漫在空气中。
周时瑜的拇指轻抚她温软的脸颊,停留在她的嘴角。
他看了她很久,又掐了自己一下。这种真实的痛感,让他心中涌起一种满足感。
不是梦,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