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因凌乱的呼吸而轻颤,眼尾晕开一片潮湿的艳色。
周时瑜手指揉搓她红肿的嘴唇:“以后每次都要说爱我。”
关佳妍嘴唇在他指间开合,声音沙哑:“不。”
周时瑜抚摸她脸颊:“你能控制自己吗。”
她侧脸躲避他,又被他扣住下巴扳了回去。
周时瑜轻轻吻了她的唇,一触即离,动作堪称温柔,他极为平静地说:“既然你清醒的时候不肯说爱我,神志不清的时候说也可以。”
关佳妍羞怒难忍,用力推他,却被他紧紧抱进怀里,半点挣脱不得。
周时瑜亲吻她的耳尖,让她感到难受,咬住嘴唇不让声音溢出来。
“你以前经常说爱我。如果以前是在骗我,为什么现在不肯骗。”
关佳妍眼睫挂着水雾:“我没骗你,我爱过的……”
“爱过?”周时瑜嗓音沉沉落下,“这两个字我不爱听。”
他翻身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妍妍,你走前打电话跟我撒娇,和平时一样说爱我。那个电话,是在确认我的回国日期吗?”
关佳妍的表情变得僵硬,他什么都知道,而且在跟她翻旧账……
“你陪我睡了这几年,就是为了从我家偷点东西?”
“……”
“在你眼里,我还不如那些破烂值钱?”
关佳妍喉咙像堵着碎玻璃,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时瑜眼里卷着飓风,抓住她挣扎乱动的两只手腕:“我打过你骂过你吗?对你不好吗?你想要什么你说,我哪次没给你买过?你就这样恶心我?”
手腕锢在周时瑜掌中,关佳妍脸颊的薄红一点点褪去,变得苍白。
“当初是你先招惹我。我说过不许你自作主张,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你在我面前装了五年乖软,你怎么这么能演。嗯?”
“你从什么时候想要离开我?计划了多久?”
字字句句难以招架。
她心口感觉到滚烫的跳跃,那是他紧贴的心脏。
她的心跳比他更快,几乎能感到胸腔的震撼。
她嗓音晦涩道:“别说了,我不爱了。你想听假话,我还能继续演……”
周时瑜将她的敷衍和抗拒看得一清二楚,眼底冻结成霜,冷寂地压下来。
“关佳妍,你让我心情很差。今天我本想放过你,可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对我从来没有愧疚吗?
她察觉到周时瑜的反应,慌张地屈膝想要顶开他,他稍微用力便将她彻底压制。
“看来你只有在神志不清的时候才会听话。刚才你一直说爱我。你要我快一点,又要我慢一点,让我停下又要我继续。哭得我心都化了。”
他声线极寒,沙沙漫过耳际,令她后背生凉。
“今晚我还想多听几遍……很多遍……”
——
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了周时瑜的身影,他的西装外套整齐地叠放在床尾。
窗帘拉紧的房间里昏暗如夜晚,闹钟显示已经中午十二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她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忍着浑身酸楚爬起来,扯下凌乱斑驳的床单,丢进洗衣机里。
站在盥洗间刷牙,关佳妍看见身上暗红色痕迹,像干枯的玫瑰花瓣。
昨晚的某些画面又浮现在脑海中。
她记得他事后抱她去清洗,那时的他很温柔……
她后半场记忆是模糊的,坐在热水中慢慢回过神来,忍不住向他确认她最担心的那件事:“你有做措施吗?”
话说出口立刻后悔,这等于把她的弱点暴露给他。
他可以用孩子来绑住她,威胁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也可以曲解她的意思,嘲讽她痴心妄想,说低贱的金丝雀不配怀他的孩子。
或者用一句恶劣的“当然没有”,让她陷入未知的恐惧。
他有无数种报复她的方法……
可都没有。
周时瑜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没入水中,带着薄茧的手指极为细致地帮她清理,沙哑嗓音在她耳边温声安慰:“放心,我戴了。”
……温柔到,令她莫名生气。
还不如对她粗暴冷酷,拿她当玩物,用完丢在一旁,最好再说点恶毒的话来羞辱她。让她恨他,恨得纯粹,恨得理直气壮。
好过现在这样,在挣扎中又觉得对他亏欠。
在某个意乱情迷的时刻,她像海浪被推到最高点,脑中逐渐恢复一丝清明,她怨恨地瞪视他,故意骂出几句刺痛他的话。
她以为会激怒他。
他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亲吻她眼角湿泪,轻声说:“我也爱你。”
周时瑜一连几天都没有来,只差人送来几套衣服,他还记得她怕冷。
山风透过窗缝送来鸟鸣,她拉开窗帘看着辽远的山野。
蓬勃浓绿的林海在风中连绵起伏,隐约可以看见很远处的一条公路。
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关小姐,晚饭备好了。”
关佳妍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女人,她是周时瑜安排在这里照顾她起居的佣人,姓陈,手脚麻利,话不多,看起来很老实。
“今天厨房炖了菌子鸡汤,先生特意让人从海市空运来的新鲜松茸。”
关佳妍合上窗帘,目光停在陈姐的裤兜,有什么东西坠在里面。
陈姐见她走过来,便转过身想跟她一起去餐厅。
关佳妍突然弯腰从她裤兜里取出手机:“借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