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们无法将彼此视作敌人。”
如果阿什维克家的人是始作俑者,宅邸里并不存在第七个人,那么拥有枪的人只有三个:阿什维克先生、乔治、琼。
琼在看见乔治的尸体时没有怀疑多萝西二人,只是怀疑枪械的保管问题;乔治即使在看到多萝西撬开他房间门的时候也没有开枪。
阿尔玛说的不是什么从神秘学书籍上摘抄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她是在认真和多萝西讲解,只是要讲解的东西非常难以用语言形容。
琼与乔治,都无法将多萝西视作敌人,而且二人都曾死于枪击。
余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了——阿什维克先生,是他用枪杀过琼和乔治,安妮女士甚至为他撒过谎,说宅邸里并不存在这样一把枪。
多萝西应该感到恐惧的。
但她发现自己兴奋地直发抖。
格格不入的人不是她,是阿什维克先生,他才是与所有人都不同的那个人!
如果阿什维克家要聚集某种相同的人,那么一定要排除阿什维克先生,数字不是七,是六。
书里当然有六这个数字,多萝西翻找的时候看了它好几遍。
“献上六个灵知者,便可打开通向灵界的门,召唤母神降临。”
这里已经有五个书中所说的灵知者了,只要再来一个,阿什维克家的目的就要达成了。
但命运之日又是什么?血亲又是什么?
回想起来,这两个词汇不仅仅存在于安妮女士的口中,琼和阿尔玛也都讲过。
这种感觉多萝西熟悉得很,是她当年参与研究某个出土书籍时的感觉,上面的语言是她从没见过的语言,但等她找到了出处后又发现无法完全对上号,最后她才明白那本书里用的是两种不同的语言,只是类型相似,容易混淆而已。
现在她见到的就是两种类型相似的两种不同的语言。
这本诺斯底主义的书是其中一种,它信奉的神祇是母神,期望母神降临;另外一种与声音、血亲有关。
后者才是多萝西跟着阿尔玛来到这里的理由。
她得赶紧把这件事告诉阿尔玛去。
就在这时,从户外手电筒里射出的光忽然熄灭了,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多萝西疑惑地晃了晃手中的手电筒,又拍了拍它,然后反复按了好几次开关,可它看起来不打算给多萝西任何反应。
该死的!它是从未参与过户外运动的多萝西为了此次旅行专门新买的,电池也是新买的,它除了受了点冻可是没遭受过任何折磨,怎么能比它的主人还要脆弱!
多萝西虽然沮丧,但也拿它没办法,她摸黑从地上捡起了那本书,一路慢慢地蹭到了酒窖的楼梯口,又慢慢地一步一步爬上了楼梯。
打开酒窖门就好了,外面的配餐室有窗户,今夜月光还算是亮的。
一点都不亮。
外面漆黑一片。
多萝西忽然又开始思考她在梦中思考过的问题:我是不是瞎了?
“来了来了!!!来了!!!!!”
一声锐利的尖叫贯穿了她的脑袋。
那声音丝毫不在乎多萝西脆弱的神经,一个劲儿地发出狂喜的尖叫。
“你小声点!”
“哈哈哈!!!!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我受够你了多萝西!你这个愚蠢的家伙!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应该是我!我才是!!!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多萝西只觉得自己现在又聋又瞎。
“你发什么疯!发生什么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你一无所知的愚蠢样子!”
“……”
算了,它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就是这次它的声音大得过火,吵得多萝西的心脏也跟着震了起来。
不,不对,不是心脏在震。
是所有东西都在震。
多萝西抓住身旁摸到的东西,慢慢地跪下去稳住了身形。
是地震了吗?
18世纪的宅邸也能在21世纪发生地震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多萝西就自嘲道:都到这时候了,我居然还在思考常识。
声音还在继续:“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里是一楼,身后是酒窖,都是危险的地方,在她记忆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离酒窖不远处的一张大桌子。
于是多萝西在黑暗中快速地朝着她印象中的方向爬了过去。
刚爬了没多久,房间就忽然重新亮了起来,刚刚的震颤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脑中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了。
刚刚那一瞬间的灾难如梦般消散了,只余下了沉浸在梦中无法回神的多萝西。
“蠢货!你就不能在房间好好待着吗!”
“?”
“傻了吗?你趴在这里做什么?说你傻你还真是傻得令人叹为观止!”
“你……”
“你什么你!”
“你刚刚还在发疯……怎么突然……”
“谁发疯了!”
“刚刚……地震的时候……”
“哪来的地震?蠢货!你梦游了吧?!”
不,梦是可靠的,梦一定在某些部分是可靠的,多萝西捏紧了手中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