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越等越心慌,最后忍不住跑到酒窖门口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又打开一点门缝往外看了看——什么人都看不到。
她从轻手轻脚地从酒窖里爬了出来,配餐室里空无一人,没有活人,也没有尸体。
乔治为什么还没回来?
多萝西提心吊胆地沿着回去的路一点一点蹭到了琼的房间门口,慢慢地打开了门,琼的房间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遗体躺在床上,窗帘半遮着,书反扣在旁边的桌子上。
书还在琼的房间里,那乔治去哪里了?
多萝西又离开琼的房间,轻手轻脚地蹭到了乔治的房间,推了推门。
门推不动,是锁着的。
多萝西一头雾水,于是她拿出来刚刚撬开酒窖门的两样家伙,开始撬乔治的房间门。
令她惊讶的是,乔治的房门要比酒窖的门好撬得多,稍微动了两下就撬开了,她刚要推门,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一把枪直指着她的额头。
“?”乔治的表情十分精彩,他从凶狠变为迷茫再变为不解,最后只剩下了无语,“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我……你不是要去拿书的吗?”
“什么拿书?”
多萝西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他自己口口声声答应回去拿书,怎么现在还不承认了?
乔治见她愣在那里说不出来话,又问:“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
多萝西迟疑地抬了抬手电筒,光柱也随着它升高了些:“这个?”
“就是这个。”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对话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你……有梦游症?”
“我……有梦游症?”
“节哀顺变,如果你不介意,我要继续睡了。”
门砰得一声在多萝西面前关上了。
这又是梦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梦?
多萝西茫然地拿着琼桌子上的书又回到了地窖。
幸好,那个怪模怪样的复杂图案还在,她发自内心地感谢梦的延续。
图案并不在书上,它是书中符号的集合体,是学会了单词后组成的句子。多萝西发觉如果不从头读一遍这本书,她无法理解这个巨大图案的含义。
这是本奇怪的书,如果仅仅粗略地看一遍,只会认为它是一本普通的诺斯底主义书籍,它主张灵界与物质世界分离,坚信二者是由不同神祇创造。但如果仔细读一下它的引用部分,会发现它用另一种语言详细描述了那位创造灵界的神祇,它将祂称之为母神。
母神,这是安妮女士的叫法。
难道她口中的“命运之日”与这种信仰有关?但多萝西从没听说过阿尔玛也有着此种信仰。
多萝西如同查词典一般照着地上的图案在书中找出了所有符号的出处,她像个初学者,即使查出了所有的单词,也很难形成完整的内容,但是否完整已经不重要了,那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已经足够让多萝西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
时间。
这栋宅邸里的人来自不同的时代。
永恒。
18世纪的人一直活到了21世纪。
坐标。
阿尔玛和多萝西找了过来。
囚禁灵魂。
那些人一直都住在这栋宅邸里。
这个图案在请求某个神祇赐予宅邸以永恒,赐予灵魂以永恒。
原来这才是阿什维克先生禁止众人靠近佣人区的理由,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放下身段亲自为众人备餐。
仪式成功了。
那么代价呢?
多萝西从符号旁备注的文字中找了找,找到了同样的句子——来自人类的魂。在这本书所述的故事里,这意味着每个符号都代表有一个人献出了生命。
但这个图案太大了,符号也太多了。
如果是阿什维克家做的这个仪式,人是从哪里找来的?
多萝西忽然想起来,这栋宅邸里没有一个佣人,佣人的房间里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可每个房间都没有人。
那些人根本不是因为圣诞节放假了。
为什么?阿什维克家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她回忆着安妮女士的演讲:“血亲”——在书里不存在类似的词;“命运”——也没有;“命运之日”——更没有。
但有“母神”。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多萝西实在搞不明白。
还有没有其他的?阿什维克家的人还说过什么?
阿什维克先生说“这次只有我们六个人”,安妮女士说“下次会齐”,后面问起来的时候安妮女士又说“第七个人还没来到阿什维克宅邸”。
所以这两人在等着第七个人?
不,不对,如果同时要留其他人在这里的话,等的就不是第七个人,而是等七个人齐聚的时刻!
多萝西急忙从头翻找了一遍这本书,但与“七”相关的数字都是些陈词滥调,没有能与眼下的情况对上号的。
为什么?是哪里不对吗?
该换个角度想一想了。
阿尔玛是怎么说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