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堆湿漉漉、烂了的纸浆。

看不清了，但能看出来是照片的碎片。

“还有这个。”技术员又递过来一个袋子。

里面是一支钢笔。

黑色的笔身，镀金的笔夹，笔帽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To GJC, Happy Birthday, Love U.

那是她去年生日，送给高敬池的礼物。

“这是在河边捡到的。”技术员说，“还有……我们在下游三百米的芦苇荡里，捞上来一只鞋。”

姜妍接过那只鞋。

那是高敬池昨天出门时穿的那双限量版运动鞋。鞋尖上，沾着血迹。

“敬池……”姜妍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猛地抬头，看向河面。浑浊的河水翻滚着，仿佛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了一切。

“手机。”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给我手机。”

小梁赶紧递过手机。

姜妍颤抖着手指，拨通了高敬池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像是一把冰冷的刀，一刀一刀割着她的神经。

她又拨通了郑凯的电话。

“喂？姜妍？你怎么这时候……”郑凯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郑凯。”姜妍的声音冷得像冰，“高敬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郑凯慌乱的声音：“我不知道啊！昨晚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还是……他出什么事了？”

“他失踪了。”姜妍死死盯着河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就在南郊河边。有人看见他被打了，扔进车里了。”

“什么？！”郑凯的声音陡然拔高，“被打了？扔车里？！”

“郑凯，”姜妍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立刻告诉我。”

“我真不知道啊！”郑凯急得在电话那头大喊，“我昨晚在查那个王静姝的线索……对了！王静姝！那个司机李建康！他一直找高敬池要王静姝的下落！会不会是他？！”

李建康。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姜妍脑海中的迷雾。

昨晚在谷仓里，那个和她搏斗、最后消失在黑暗中的男人。

那个在村口守了十五年的出租车司机。

“李建康……”姜妍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队友，眼神凌厉：“立刻发布全市通缉令！目标：出租车司机，李建康！车牌号……查全市所有的出租车记录！”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通知交警支队，封锁所有出城路口！”

“是！”王贺伟被她的气势震住，立刻吼道：“全体都有！一级战备！把李建康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此时，城西废弃工厂区。

李建康将车停在一栋破败的厂房前。他拖着那条受伤的腿，费力地打开后座车门。

高敬池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摔在地上，毫无知觉。

李建康蹲下身，粗暴地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凑到自己嘴边，低声说道：

“高敬池，或者……顾晨曦？”

“游戏结束了。”

“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十五年的账了。”

他从怀里掏出王静姝的寻人启事，贴在高敬池的脸上，然后掏出手机，按下了录像键。

“看着镜头，顾晨曦。”李建康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告诉世界，你是谁。”

“还有，告诉我……静姝，她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