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手里紧紧攥着照片。

“站住！”

李建康拔出了腿上的钢笔，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裤管。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拖着一条血腿，从车上追了下来。

顾晨曦感觉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像断线的风筝。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毁掉照片，毁掉。

眼前出现姜妍和珮珮的笑脸。

他跌跌撞撞，冲向河边。

举起手，想要将照片扔进那漆黑的河水里。

李建康却怒吼着冲了过来。

他比顾晨曦快一步，或者说，顾晨曦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砸在顾晨曦的腹部。

“呃！”顾晨曦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想吐，却吐不出来，只有胆汁的苦涩在口腔蔓延。

“把照片给我！”

李建康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狠狠掼在地上，然后疯狂地抢夺他手中之物。

顾晨曦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视线开始重影。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给了司机的伤口一脚，司机惊呼一声，动作也停下来。

在这个空档迅速将照片撕碎，用尽全力挥向河面。

碎片散落，一部分落入水中；一部分飘落在河岸上。

“你……”李建康看着碎片，一口鲜血喷在了顾晨曦脸上。

他想继续殴打这个毁了他一切的男人，但剧痛和绝症的虚弱让他眼前发黑。

他踉跄着想去捡河边的碎片，却发现顾晨曦已经彻底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喂！醒醒！”

李建康踢了踢顾晨曦，没反应。

他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便宜你了……”李建康喘着粗气，忍着腿上的剧痛，捡拾地上的碎片。

这时，他脚边的草丛里，顾晨曦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姜妍发来的微信。

李建康注意力被吸引，他捡起手机。

他看着昏迷的顾晨曦，又看了看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高敬池……”他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按下了关机键。

夜风吹过，河水呜咽。

李建康拖着沉重的步伐，将昏迷的顾晨曦像拖死狗一样，塞回了车后座。

他捡起地上那支染血的钢笔，擦了擦上面的指纹，随手扔进了河里。

“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李建康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朝着废弃的工厂区驶去。

河岸边的草丛里，一张被泥水浸湿的照片碎片静静躺着，上面只有一只眼睛。

那是顾晨曦的眼睛，也是高敬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