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他轻声说,声音近乎残忍,“你要是真的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一定不会再和我这样说话了。”
说完,他径直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上车,送你回家!”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花,盛大而荒凉。
此时,他被那司机李建康叫住,“上车?”
他顿了顿,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机油混合的陈旧气味。
他坐进去,顺手带上了车门,将自己与外面的黑暗隔绝开来。
车子平稳地向前滑行,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好,幸会!"李建康目视前方,语气客气得像是和刚认识的朋友打招呼,"看你气色不错。"
高敬池靠在椅背上,不敢放松地点点头。
李建康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下来:"这么多年,你杳无音信……是怎么做到的?"
车内原本微弱的空气瞬间凝固。
高敬池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他不认识这个人,可这个人却精准地踩在了他的神经上。
他微侧过头,看着李建康被路灯偶尔照亮的侧脸,语气依旧平静:"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李建康发出一声嗤笑:"报警?报警有什么用。"
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转过头,死死盯着高敬池的眼睛:
"我只想知道,我老婆王静姝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高敬池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无辜,如实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李建康五官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她是你害死的最后一个女人!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歇斯底里。
与此同时,在南郊村另一头的一间昏暗平房里,郑凯正坐在一条长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着对面几个上了年纪的村民压低声音议论着。
"哎哟,你们说那个悬崖边的树林子……"一个老太太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当年就是在那儿发现几具尸体的啊!太吓人了,后来谁还敢往那儿走……"
郑凯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茶水溅出了几滴烫在手背上。
王静姝最后的痕迹,就在悬崖边的那片树林里。这条线索和高敬池那边对上了。
画面切回车内。
李建康看着高敬池那张无辜的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烦躁地将烟点燃,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既然这样,陈翰不就白死了吗?"他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阴冷。
高敬池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惊讶:"是你杀了他?"
"小意思。"李建康向窗外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个笑,"这人和你不对付,你不感谢我吗?"
就在这时,高敬池的手机突兀地震动,屏幕上闪烁着"郑凯"的名字。
高敬池瞥了一眼,按下接听键,语气平稳:"我已经知道了。"
但他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李建康缓缓放下夹着烟的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张照片。
他将照片递到高敬池面前。
借着车内昏暗的阅读灯,高敬池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那是他的极其清晰的一张五官特写。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两秒,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我现在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