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袋子里东西的那一瞬间,姜妍的心脏猛地一沉,“咯噔”一下直坠谷底。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把将袋子夺了过来。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盘,那熟悉的质感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表耳上面有编号,没错,这是高敬池的表。
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刚才在暗处和她殊死搏斗、将她逼到绝境的那人……竟是她自己的丈夫!
刚刚也确实有东西掉落地面的声音,而且对方似乎在护着自己不被灯管砸到,现在想来,就更加确认了!
震惊与慌乱让她呼吸都乱了半拍,但她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硬生生把眼底的惊骇压了下去。
她故作镇定地应了一声:“哦,是的,是我的。谢谢。”
可小梁却目光狐疑地盯着她的手腕,满脸不解地问:“可是姜队,您现在手上不是正戴着这块表吗?怎么会有两块一模一样的?”
被这句追问一逼,姜妍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强压下狂跳的心脏,脑子飞速运转,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掩饰道:“哦,这是我老公的表。我之前拿出来准备去修的,一直随手揣在口袋里,刚才跑动的时候没注意掉出来了。”
姜妍的视线钉在证物袋上,大拇指指腹摩挲着那块冰冷的金属表壳。
表盘的边缘已经被磨出了细微的划痕,那是刚才那场惨烈搏斗留下的印记。
她垂着眼睫,将表一点点攥进掌心,直到坚硬的棱角硌得皮肤生疼。
她在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确认着那个荒谬又残忍的现实——原来刚才在黑暗中将她逼入绝境、招招致命的影子,真的是她的丈夫。
与此同时,小旅馆外的青藤在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斑驳而晦暗的阴影。这片被刻意营造出的世外桃源,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这场即将发生的献祭。
推开旅馆木门时,外面的空气带着凉意,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任由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和沉甸甸的罪责压在脊背上。
他的下颌线紧绷,眼底是死水般的平静,却又翻涌着焚毁一切的悲凉。
顾晨曦一步一步走向辆停在暗处的车。
他的步伐极慢,每一步都透着一种无法逃避的宿命感。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向深渊,走向一场可能设好已久的陷阱,但他没有退路。
随着距离的拉近,李建康那双熬得猩红、充满血丝的眼睛从车窗后死死锁定了他。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阴阳界。
顾晨曦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车前。
他没有躲避那道几乎要将他千刀万剐的目光,只是微微低下头,以一种近乎虔诚又绝望的姿态,迎接着一场风暴的到来。
在这场可能是以命为注的局里,他从未奢望过能赢。
但他很清楚,李建康怀里揣着那张足以引爆一切的照片,那是他必须死死守住的底牌。
为了把姜妍,还有珮珮,彻底隔绝在这滩浑水之外,哪怕前方是粉身碎骨的修罗场,他也必须咬碎牙关蹚过去,劈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