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白费力气了,时间一到,再漂亮的人也会化成臭水,找到一堆骨头又能怎么样呢?”
陈翰慢条斯理地掸着指甲缝里的灰,眼里满是讥诮,
“再说了,当初她能那么顺从地被人带走,连个响都没弄出来,难道她自己不知道会去哪儿吗?”
陈翰似笑非笑的表情,像针一样扎进李建康的眼底。
那份轻蔑,将他仅存的尊严凌迟得支离破碎。
“你这种人不会懂的,”李建康的目光刺向虚空,像是在对陈翰说话,又像是自语,
“‘大概率被害’这几个字,是一把钝刀子,每天都在割我的肉。只要一天没亲眼看到尸体,她在我心里就永远是个活生生 的人——会疼,会怕黑,会绝望地哭。我找不到她,就没办法替她合上眼睛、理一理头发。这场噩梦根本没有尽头,我这十五年都活在在泥沼里,永无宁日。”
小旅馆外的环境被打理得像个世外桃源,青藤绕木栅,透着静谧。这惬意的地方,却少有人。
顾晨曦站在窗边,目光盯着李建康那辆停在暗处的车。
这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姜妍舅妈温素琴的名字。
顾晨曦眼底属于成年人的冷峻瞬间褪去,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按了切换键,再抬头,已换上极致温柔。
他接起视频电话,声音轻柔:“乖乖,怎么哭了?”
屏幕那头,小姑娘哭得肝肠寸断,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爸爸……我要爸爸……”
温素琴举着手机,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慌乱和歉意:“敬池啊,真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珮珮今天是怎么了,闹个不停,非要找你……”
高敬池看着屏幕里女儿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他眼中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盛满疼惜。他微微倾身靠近镜头,把手机举稳,仿佛这样能缩短他们间的距离。
“不怪我们珮珮,是不是想爸爸了呀?”他用那种哄小动物般耐心的嗓音说着,嘴角带着安抚的笑意,“爸爸也想你,想得不得了。”
看着女儿还在抽噎,“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爸爸听着呢。告诉爸爸,除了想爸爸,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肚子饿了,还是想要哪个玩具了?”
他耐心地引导着,一点点将孩子从情绪的泥沼中往外拉。
直到小姑娘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变成了带着浓重鼻音的抽气声,他才轻声细语地继续哄道:“乖宝最勇敢了。爸爸现在在 外面办一点很重要的事情,等办完了,第一时间就回去,好不好?你现在先喝口温水润润嗓子...”
挂断电话,顾晨曦脸上的温柔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冷硬。
李建康也看到了站在窗边的顾晨曦,他觉得,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这四个字——苍天有眼。
是啊,既然天道不公,那就由他来替天行道。
今天,这笔血债,终于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姜妍这边,小梁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过来。
袋子里静静躺着一块腕表,款式和姜妍手腕上的那块如出一辙。
“姜队,这表是不是你的?我好像见你戴过一块一样的名表。”小梁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