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带丝鼻音，横横道：“别乱说，明明外面风太大，迷眼。”

李艺其耸耸肩学舌几句，垂头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五楼

付一安取下眼镜放到一旁，手肘撑桌上捏了捏鼻梁。

说真的，看陈鸣的试卷真挺需要勇气的。

这物理的22分拿的还真是一点不冤，就该他拿……

“付一安，你别看那22分的试卷了，浪费时间，不如给我解道物理题呗……”

又是物理，他从没觉得物理这么难缠过，听到物理两个字他现在都有生理反应了。

让人想吐……

付一安缓了缓，深吸一口气，戴上眼镜继续看陈鸣那22分的试卷。

白许衡愣了几秒，付一安是把他当空气了么？

“付一安，你有空不？”白许衡叩了叩付一安桌角，语气好了一大截，“能给我解道题不？”

“不好意思，没空。”他的时间他想花哪花哪。

白许衡：“……”

下课前十分钟，付一安才把陈鸣试卷仔仔细细看完。

薄弱点太多。

他把试卷原封不动递给陈楠，“你回家拿给他。”

陈楠微愣，平时陈鸣的试卷付一安都会批改好，这张却一笔没动。

“果然太难教，你不批了？”

“方法用错了，不用批了。”

像陈鸣这种情况，他讲没用，他讲了也不清楚陈鸣接收多少。

不能靠他直接灌输，也不能跟着他解题思路去，相反，他得跟着陈鸣思路。他得知道陈鸣是怎么解题的，他得听陈鸣给他讲题，得对症下药。

陈鸣一味问题，他解题，没有什么效果。

放学后，付一安给陈鸣发了条“放学别等”的短信从后门走了。

他去书店给陈鸣找题去了。

付一安太过认真，丝毫没注意旁边多了一个人。

“付一安，你给我买吗？”

突然一声，付一安手微抖。

对上透亮的眸子，付一安舒了口气：“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来买资料补补啊，没想到你这么上心。”

“我已经看好了，你不用选了。”付一安拍拍面前的一沓题册，“回家吧。”

陈鸣拿着往柜台走，“我去结账。”

买了单，书包重重坠下去，勒着肩膀。

陈鸣推着单车，转头说：“我肯定好好学。”

“好，你试卷我给你姐了，你拿回家给我讲一遍，我看你是怎么写题的，我按你思路来。”

“我？我…不会讲题啊……”

“没关系，慢慢来，我教你。”

付一安的话轻柔有力，给了陈鸣莫大的鼓励。

“那我说不好，要是太蠢，你就直接骂我好了，我肯定不会顶嘴了。”

“只要用心，你可以做好的，我相信你。”付一安说。

陈鸣偏头，视线里是那张凌厉分明的脸，黑色镜框下，眼神却有些温柔。

陈鸣又问出了口：“付一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付一安淡然：“白天不是说过了吗？”

陈鸣急切地说：“可是我对你不好啊，我又凶你又打你，还老发脾气，总是委屈你……”

“你能说出别人的好，怎么说不出自己的好了？”付一安反问。

陈鸣顿住脚步，不敢相信地问：“你真觉得我好啊？”

“你还真是，不夸你的时候尾巴翘到天上去了，那副自信的样子无人能敌。”付一安说，“我夸你，干嘛老是怀疑自己？我在肯定你。”

陈鸣浑身一僵，付一安转头：“别站着不动，跟上来。”

陈鸣回神，付一安已经走在前面几个身位了，他急忙推着单车跟上。

付一安看眼他，疑惑道：“不满意？那你想听什么回答？”

陈鸣摇了摇头：“你不用回答了，答案我自己找。”

陈鸣到家，付一安已经洗完澡在书桌前等着了。

刚开始陈鸣还磕磕巴巴、畏畏缩缩，害怕自己说不好挨批，尤其是讲错题的时候，他自己都捋不明白自己怎么写出来的，说出的话没有逻辑，语无伦次。

付一安很耐心，陈鸣会的题讲的还好，他会肯定。陈鸣解题有些靠的笨方法，算法繁褥，不够简洁，他也只用笔记下来，写在一边。等一题讲完了再慢慢用更简洁的方法引导陈鸣再做一遍，找同类题盯着陈鸣练，练完再抽几题让陈鸣自己讲怎么写。

时间是废了点，刚开始进度也慢。

不过好在效果比较明显，陈鸣是真真正正能弄懂一个点并且能够运用起来，而不是听会了用不会。

陈鸣也是卯着一股劲。

付一安五点半起，他也五点半起，付一安六点起，他也六点起，付一安凌晨睡，他也凌晨倒头就睡。

活了十六年，他从没觉得自己生活这么自律过。而且没有初三那阵子压抑，初三是被逼着学，现在是他自己愿意学。

况且，付一安会肯定他，会鼓励他，不会给他一点点压力，也不会嫌弃他笨。

这种强度的学习，陈鸣跟下来也挺费劲的，可一想到付一安的任务比他还重都没喊过苦喊过累，他也不甘示弱。

付一安能坚持，他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