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自己裹得那么紧,从来都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护住我这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啊。”叶识清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慢慢滑过眉骨边曾经留疤的位置——那里早就光滑如初,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往后试着为自己活一点好不好?妈妈,初晖,思雅,他们从来都不只是我的,也是你的。”
叶忘尘整个人猛地僵住,像被风定在了原地。他伸手攥住叶识清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像是攥住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可就在这一瞬,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像块石子,狠狠砸碎了这浸在暖光里的梦境。
叶识清猛地弹坐起来,后背浸了层薄汗。窗外凌晨的阳光还不刺眼,却裹着初秋的暑气漫进来。他怔怔看着熟悉的卧室陈设,伸手碰了碰空气,温度是真实的,门铃声还在耳边断断续续响着——他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他自己。
他已经太久没这样在晨曦里醒过来了。偏头望向窗外,枝头上的麻雀蹦着跳着,细碎的鸣叫声撞进窗里,把新一天的烟火气递到他面前。他穿上拖鞋,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慢悠悠往门口走,在门铃又一次响起时,轻轻拉开了门。
“生日快乐,叶忘尘。”
黄思雅站在门口,眼底盛着和梦里一样温婉的笑意,手里晃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画框,可目光只在他脸上落了两秒,就微微蹙了眉。“……叶识清,是你吗?”
“早安,是我。”叶识清接过她手里的画框,侧身往屋里让了让,“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大学里没课吗?你之前跟我提的考研准备,现在还顺利吗?”
“一切都顺顺当当,今天刚好没课,我就绕过来了,顺便把这份礼物递到你手里——或者说,递到叶忘尘手里。”
黄思雅抬手把画框往亮处轻轻挪了半寸,玻璃面接住清晨的软光,淌出细碎的亮泽。框里铺展着一整片八月末的夜空,千万星子顺着风拂过天际的轨迹次第亮起,把横贯天幕的银河熬成了融化的蜜,光色顺着星轨慢慢流淌。没有满月抢去半分风头,那些平日里隐在深空里的细碎星芒全毫无保留地落下来,连最不起眼的小星团都攒着暖融融的微光,凑成一小簇一小簇软亮的光斑。一颗流星拖着淡蓝的绒尾斜斜划开夜幕,像宇宙特意为这一天点起的生日蜡烛。画里的风裹着晚稻将熟的清甜漫过田埂,草叶间的萤火提着橘色小灯低飞,和天上的星子遥遥对望着,仿佛指尖往前一探,就能接住满掌凉丝丝的星光。这是只属于八月三十一日的独属星图,把整个夏末没说出口的浪漫,全打包妥帖封在了画框里。
“本来还想着能撞见忘尘,没想到今天醒着的是你,倒真是个小意外。”黄思雅指尖点了点画框的边缘,眼底漫出点小小的得意,“这可是我磨了好久才定制出来的,八月三十一日的实时星象图特别难调,我跑了三家工作室,改了七版参数,才把这晚的星子全按当时的位置摆对了。”
“你这份心意太重了。”叶识清指尖轻轻蹭过微凉的画框玻璃,目光漫进那片流淌的星空里,才瞥见右下角藏着一行细若星尘的镀金小字:你存在的每一刻,世界都有独属于你的印记。软金色的字迹嵌在星芒里,像有人偷偷把一句悄悄话,藏进了整片银河的褶皱里。
“对了,你最近和林初晖还有联系吗?”黄思雅抬手把滑到颊边的长发别到耳后,银闪闪的星星发卡接住晨曦,晃出几点和画里星子相似的碎光,“前阵子他特意找到我聊了聊你们的事情,那副紧张的样子,生怕漏听半个字似的,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他……来找过你?”叶识清眼里漫出点错愕,眉尖轻轻抬了抬,那点意外很快又化成了唇边一抹浅淡的笑意,“说起来他前几天还……”
话音还没完全落定,走廊深处的电梯忽然“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顺着滑轨缓缓往两侧滑开,林初晖的身影从漫出来的晨光里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