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识清本来对这种集体外出活动没什么兴致。比起耗上几天听空泛的讲座、逛索然无味的展馆,他更情愿留在教室多刷几套理综卷。可架不住林初晖软磨硬泡,又听说行程最后留了沙滩自由活动能看海,才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大巴摇摇晃晃开了四个多小时,沿路的海岸线从车窗掠过去,蓝得像化开的墨,可晕车晕得昏沉的叶识清没精力欣赏。车刚停稳,他扶着车门往下走,腿一软整个人就往旁边倒,结结实实撞进林初晖怀里,被人稳稳托住了腰。
其实林初晖也对那些印在课本上的海洋名词提不起劲——反正坐在教室里也是学书本知识,不如出来吹吹海风,最重要的是,能和叶识清一块儿出来,怎么都好。
海洋馆里混着不少散客,导游举着小旗子走在队首,从沙丁鱼讲到蓝鲸,把每种鱼的习性讲得头头是道。叶识清和林初晖慢慢晃在队尾,人声裹着水缸里的气泡声嗡嗡响,半句也没听进去。
林初晖用胳膊肘轻轻蹭了蹭叶识清的手背,差点碰飞他攥在手里皱巴巴的行程单:“喂,你有没有喜欢的海洋动物?我超喜欢虎鲸,那大块头,看着就威风凛凛。而且你知道吗?其实它们性子特别温顺,还愿意跟人亲近呢。”
叶识清盯着路线图没应声,林初晖又凑过来一点:“好多人都认错,以为它脸两侧的白斑是眼睛,其实它们的真眼睛长在白斑前头,小小的一点。”
见人还是没反应,林初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拖长了调子:“哟,这图里难不成还藏着宝藏呢?”
“啊?”叶识清猛地回神,指尖还捏着行程单的折痕,反应半天才对上他的话,“我喜欢水母。”他把路线图往回收了收,声音清清淡淡的,“看着软乎乎飘在水里,其实触手带毒,蛰一下轻的疼几天,重的能要命。”
他抬起头扫过四周,幽蓝的馆灯穿过水缸滤过海水,在地板上投下碎得像星子的波光,“我尤其喜欢灯塔水母。理论上它们能永生,遇到绝境就能逆转回水螅体,相当于重头活一次——不过自然界里大多还没来得及触发逆转,就被天敌吃了。”
“嚯,这不就是自带复活甲的神仙选手吗?”林初晖笑出声,顺手搭住他的肩膀,指尖隔着薄蹭了蹭他的肩颈,“懂得这么多,你不当生物学家都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