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又恢复了平时的精准,只是眼底的那点空落,还没散去。
他转身往回走,身后的海鸥还在叫,可他没再回头。
找不到也没关系。他想。
反正,他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头顶忽然落下一点温热,带着羽毛的轻痒。
糸师冴的脚步瞬间顿住,周身的冷意骤然收紧,他没回头,嘴角先勾出一抹极淡的冷笑,手快得几乎出残影,精准地扣向头顶那团活物。
掌心传来柔软的羽毛触感,还有一声短促的“啾”。
他低头,指缝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绿眼睛——
不是记忆里那潭沉得发暗的绿,是更亮、更狡黠的浅绿,像掺了碎玻璃碴,正滴溜溜地转着看他。
不是她。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刚落,另一个念头立刻跟上:但绝对和她有关。
他指腹猛地收紧,掌心里的海鸥瞬间发出尖细的惨叫,翅膀扑腾着却挣不开。糸师冴的眼神冷得能冻住海水,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让她出来。再躲,我就捏断你的脖子。”
海鸥的惨叫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个清晰的、带着点机械感的声音重复着他的话从它嘴里飘出来——
但是日语。
“……” 糸师冴的手指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她偶尔模仿机器人说话时的调调,刻意压平了语调,却藏着点没正经的笑意。
他急切地俯身,掌心里的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没放:“她去哪了?”
海鸥歪了歪头,绿眼睛里的狡黠更甚,再次开口,还是那句人机日语——
“去码头整点薯条。”
糸师冴的眉骨跳了跳。
他耐着性子,又问:“她什么时候走的?留下什么话没有?”
“去码头整点薯条。”
“她接下来要去哪?”
“去码头整点薯条。”
机械的语调重复着同一句话,像卡了壳的录音,在码头的海风里飘着。
糸师冴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指腹再次开始收紧,掌心里的海鸥又开始惨叫,却还是固执地重复:“去码头整点薯条——”
“够了。”
糸师冴低喝一声,手指猛地松开。海鸥像被烫到似的,扑腾着翅膀飞到旁边的灯柱上,还不忘回头冲他叫了声“薯条”,才振翅飞走。
他站在原地,海风把树枝吹得猎猎作响。
橘黄色的路灯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冷意,还有一丝没藏住的自嘲。
呵呵,他怎么会不明白。
什么绿眼睛的海鸥,什么海洋之神的惩戒,全是那个小骗子早就布好的局。
她早就打算走了,连告别都懒得亲自说,只留下这么一只会说人机日语、满脑子都是薯条的蠢鸟,替她“结账”——
用这只只会抢薯条,除了会啄种族歧视人渣外什么都不会的小强盗,抵扣那些天的住宿和饮食。
他想起之前在巷子里找她时的急切,想起刚才捏着海鸥时的紧张,甚至想起第一次听到“绿眼睛”时的心跳加速……这些情绪,现在想来,都像个笑话。
她从来都没把他的在意放在眼里。
糸师冴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刚才捏过海鸥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羽毛的触感。
他看着海鸥飞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
行啊。
她想跑,想把他抛下,想留只蠢鸟来敷衍他。
那他就追。
他糸师冴,从来不是会被人轻易甩开的人。不管她躲到哪个码头,不管她要去“整点”什么薯条,他总能找到她。
(什么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呀——一色都都丸吐槽道)
到时候,他倒要问问她——
那只蠢鸟的“住宿费”,是不是也该算在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