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训营替补席的冷意、队友的窃笑、“寿司男孩”的嘲讽,加起来都抵不过刚才抱着头逃窜的模样——像被追着打的丧家之犬,还是因为抢海鸥薯条这种荒唐事。
耻辱感裹着海风往喉咙里灌,几乎要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原本攥在心里的憋屈,都暂时被这更甚的难堪盖了过去。
“喏,给你。”少女的声音带着笑意递过来,一根金黄的薯条悬在他眼前,指尖还沾着点盐粒。
“按劳分配哦,毕竟…你帮我分担了不少“火力”。”她语气轻快,毫无反思之意。
糸师冴的目光落在那根薯条上,又扫过少女眼底未散的狡黠。
她好像完全没察觉刚才的狼狈多丢人,反而把这当成了玩笑。
积压的烦躁瞬间撞破克制,他抬手,指节带着力,干脆利落地将薯条打落在地。
薯条滚进石板缝里,沾了灰。他抬眼,绿松石色的眼眸里没半点温度,声音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没有质问的起伏,只有平铺直叙的冷硬,却透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仿佛刚才那阵恍惚和手腕残留的温热,全是海风造的错觉。
“糸师冴。”
女孩的声音很轻,像被海风揉软了的丝线,轻轻落在他耳边。
糸师冴的指尖骤然僵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恍惚感铺天盖地涌来,更沉的、像埋在记忆深处的碎片被突然翻起的怔忪,连眼眶都莫名发紧。有个荒唐的念头窜上来,竟让他生出几分想要落泪的冲动。
不。
他立刻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将那点脆弱狠狠压下去。
他是糸师冴,是要在西班牙青训营站稳脚跟的人,怎么会因为一声名字就露出这种懦弱的模样?
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在码头逃窜时,女孩跟他说的全是西班牙语,非常标准流畅而本土化,他竟因为连日的习惯,没觉得半分违和。可现在,她用的是日语。
是他在异国他乡,听了无数次西班牙语、英语,却久到快要陌生的乡音。
喉结无意识地滚了滚,糸师冴垂着眼,避开女孩的目光,绿松石色的眸里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成冷硬的弧度。
真是狡猾啊,她。(啊啊啊!——三轮霞、西宫桃、比丝姬等爱嗑cp的小女孩激动地尖叫起来,老妖婆也算…唔,表拉唔连——奇犽)
明明知道他在这里最缺什么,明明知道这声日语会让他乱了阵脚。
他抿紧唇,心里又闷又烦,最后只归结为一句:所以,才最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