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捡到祁泽之时对方身无分文,谢昭疑惑看他,“你哪里来的银子?”
“放心,正规手段所得。”祁泽没正面回答谢昭的问题,轻笑开口。
他转移话题,“我观你十分喜爱,不簪上试试吗?”
被对方这么提醒,谢昭的心头涌上一丝期待。她攥紧手中的簪子,倏然惊觉此处并无铜镜。
“此处没有铜镜,还是回去再试吧,况且如今天色也不早了。”
不管古代还是现代,村口老者组成的情报团都是极其凶悍的存在,让人望而生畏。
两人方到村口时,就看到了叽叽喳喳围在一起的碎嘴婆子们。
王婆子还没忘记昨日被从谢家赶出去的耻辱,脸上的赘肉一横,刻薄道,“这不是谢家丫头吗?”
“我辰时就遇到你和这个所谓的表哥一同出村,怎到如此时辰才回来,莫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她一开口就是熟悉的腔调。
这一群老婆子们在村中都是相当出名的 ,整日无所事事,只知传闲话。
身旁即刻有人附和,“就是啊,谢家丫头。小姑娘家家的,还未出阁,可要注意影响。”
“女子抛头露面总是不好,还是要本本分分待在家里,这样才能嫁给好人家。”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似恶鬼索命一般。
“我过的如何就不劳烦各位婶子费心了,各位婶子管好自己就行,不要一天天的总关心别人家的琐事。”谢昭皮笑肉不笑,眼神很冷。
“我们可都是好心,谢家丫头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总与外男私会在一起,成何体统。”王婆子眼见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尖酸刻薄道。
“可不要婚前失贞,失了谢家的颜面,成为整个清河村的笑柄。”
谢昭深呼一口气,本不欲多生事,奈何对方越战越勇。
她抬了抬眉尾,轻笑开口,“王婆子如此确定,莫不是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
“王老爷子逝世的早,王婆子一个人守寡,实在耐不住寂寞偷人,我们也是理解的。”
谢昭点了点头,感叹道,“只不过这种事情着实不光彩,还是莫要拿出来说了 ,省的辱没你们王家的名声。”
“各位婶子,你们说是吗?”她又将矛盾抛回去。
不是爱造黄谣吗?不是爱说闲话吗?看谁能辩过谁。
王婆子被噎得哑口无言,面皮由红转青,活脱脱一副猪肝颜色,“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谢昭眼神无辜,故意害怕地后退一步,“我还以为你这么了解,对这种事情早已轻车熟路呐,原是我想错了。”
王婆子的脸绷得死死的,满脸褶子层层挤拧在一起,面目狰拧地站起来。
“谢家丫头,我饶不了你。”
眼看对方的巴掌越来越近,祁泽眼神一凛,伸手就要阻止。
谢昭不动声色地将他拦住,在王婆子巴掌过来的顷刻,顺势倒了下去。
“是王婆子你自己说的这些话,我不过是重复了一遍。可怜我爹爹一生为善,临了女儿还要被如此欺负。”
她捂住自己的脸,声情并茂地装可怜,“纵使我千般错万般错,你又怎能对一个弱女子动手?更何况我爹爹在世之时,没少帮助你们王家。”
王婆子怔愣地看着自己干瘪的手,脸上的凶狠未收,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她靠蛮横不讲理纵横清河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落了下风。
其实谢昭也不是没想过报官,奈何王婆子每日只耍耍嘴皮子,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官府也管不着。
没办法,她只能以毒攻毒了。
“你又欺负谢家丫头。”如今是下工时间,村口来来往往有不少人。
“就是呀,王婆子,你多大年纪了,整日只知道为难一个小姑娘。”
“临山在的时候,可没少帮助你们王家,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王婆子百口莫辩。
她甩了甩袖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谢昭向来都明白一件事情: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舆论总是能够轻易地杀死人。
那些旁观者从来不会关心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们喜欢高高在上地去指责别人 ,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和控制欲。
谢昭收起本就不存在的眼泪,目光扫视方才和王婆子为伍的那群人。
她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时间没有了主心骨,顷刻便四散开来。
人都离开,谢昭也没必要扮可怜。她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状若无事地开口,“走吧。”
祁泽眉梢微挑,懒洋洋道,“很有趣。”
额……刚才演戏太沉浸了,忘了记旁边还有一个人。
谢昭轻咳两声,找补道,“王婆子那种人,就是要用这个方法治。”
祁泽问,“不能报官吗?”
谢昭弯唇,轻笑道,“官府从来不会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更何况,王婆子只是嘴碎,并没有触犯大雍律法。”
“这样看,”祁泽抵了抵腮帮子,脱口而出,“大雍律法还是不够健全。”
话落,谢昭吃惊地拽了拽他的衣袖,“谨言慎行。”
“无端议论律法,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祁泽这才反应过来,嘴角抽搐。
说两句都不可以,上头坐着的那两位未免太过悭吝。
日落黄昏,两人晃晃悠悠地朝谢家走去。
祸从口出,谢昭觉得祁泽这样口无遮拦很危险,弄不好哪天就连累了谢家。
她长呼一口气问,“遇见王婆子这种人,你会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