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铺子虽主售成衣,也有玉冠簪子之类的饰品。
是一支素银簪子。
簪身温润,无繁纹雕琢,顶端凝着弯细巧银月。清辉淡淡漫开,簪尾光洁素雅。
谢昭一眼就被吸引住。
她想起来自己的名讳:昭昭,日月昭昭,光辉的含义。
倒是与这支簪子十分相宜。
谢昭弯唇轻笑,余光撇见一旁的价标,瞬间呆愣。
一两五钱。
祁泽方才试穿的衣袍也才四两银子。
她的眸子染上失望,讪讪收回手。
哎,还是要尽快赚钱了,否则什么都买不起。
谢昭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身时还是没忍住瞄了一眼。
祁泽出来之时,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女子的目光静静凝视着面前的簪子,长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良久,她转身,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不舍。
她是喜欢那支簪子吗?祁泽在心中思忖。
“客官,这身衣袍简直是为你量身裁制的,太合身了。”东家本不欲多在这桩买卖上下功夫,奈何男子气韵绝佳。
一身玄色衣袍,布纹简朴清晰。衣衫样式寻常无华,可他身姿端然挺拔,难掩温润矜贵。
“确实合身。”谢昭的神智被东家的惊呼声唤回,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她倒是真的好奇祁泽从前的身份,想必不简单。
“那就这身,包起来吧。”
付过银子后,两人朝外面走。
暮云垂落,残阳敛尽余辉,天色一寸寸沉暗下来。
谢昭道,“不知不觉竟到了这个时辰,我们赶紧归家吧,不然娘亲该着急了。”
祁泽眸光微沉,倏然开口,“你很喜欢方的那支银簪子吗?”
“什么?”谢昭疑惑。
祁泽摇了摇头,“没什么。”
“我忆起来方才有样东西忘在店中了,回去寻一下。”
“我同你一起。”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什么,她还是下意识道。
祁泽摇了摇头,嗓音冷淡,“你呆在这里就好,我去去就回,很快。”
也不等谢昭反应过来,旋即就往回跑。
“东家,此簪作价几许?”祁泽环视店中,依着记忆找到方才谢昭观望的那支。
“是你啊,公子。”东家看到他,亦是相当吃惊 ,“你手中的这支簪子一两五钱。”
气息自口中喷薄而出,祁泽从袖中拿出一枚玉佩,“我如今没有现钱,可否用此玉佩为抵?”
他自醒来时,身上只剩下一枚扳指和玉佩。扳指赠与谢昭,他原想靠着此玉佩查明自己的身世。
东家伸手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片刻,眉目染上错愕。
那玉佩温润通透,水光敛于玉肌之中,质地纯净无瑕。绝非寻常市井俗物,千金难求。
她抬眸打量着面前的男子,试探开口,“此玉佩确乃公子之物?”
“正是。”祁泽点了点头。
“那在下就与公子做了这个交易,”东家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只是不知公子何时来赎?”
“一月之内。”
从店中出来,祁泽细细打量着手中的素簪,目光停在了最顶端的那轮弯月上。
谢昭,日月昭昭的昭,意为光辉。
倒与她相宜。
他轻笑出声。
怕谢昭在原处等待太久,祁泽将簪子收回袖中,迅速朝那边赶。
这边,谢昭正无所事事地打量着周围的店铺,思索能否拓展业务。
眸光撇见立在一旁的男子,她惊喜开口,“你回来了?如此之快。”
谢昭的目光上下扫视祁泽,眉头微蹙,疑惑问,“你不是去寻东西了吗?”
“寻到了。”祁泽语气淡然。
谢昭点了点头,“寻到就好。”
她兴致冲冲地分享方才的见闻,“此处成衣铺子不少,亦是相当适宜摆摊。”
倏忽,谢昭又忆起什么,悠悠叹了口气,“倒是忘记了与望月楼签署的合约。”
“既如此,不想这些了,我们赶紧归家吧。”她拉上祁泽的手腕,催促道。
身后的男人似顽石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谢昭被一股定力拽回来。
“怎么不走?你还有何事?”
“我有东西送与你。”祁泽眯眼,唇角挂起抹浅淡的笑容。
“什么?”
他挑了挑眉,“伸手。”
谢昭眼含惑色,动作还是听话地跟从对方的指令。
只见祁泽取出一个物件放置她的手中。
袖子移开的瞬间,谢昭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物件的全貌。
“你方才说的有事,就是去买这支簪子?”她的眸底骤然亮起一抹细碎柔光,惊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