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只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调整咒力在身体中流动,发动术士,站在一片漆黑的深蓝中,将目标祓除。
--认为自己有不输于任何人的能力,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之后是,仙台,准一级,路程比较长,所以您可以在中途好好休息。”
--正因如此,我会十分任性地嫉恨着所有能力远在我之上的人。凭什么他们一生下来就有比我要强大的能力,凭什么他们从来不用被别人指点。
“您睡不着吗?”
--不够,还是不够。我不知道究竟要到达什么程度才是我想要达到的目标,或许是超越那个人,可在那之后呢?会不会还会出现一个比我要更强的人,会不会还有下一个所谓的什么神子天才将我超越。
“禅院小姐?”
“……”
“虽然我也知道不听从医生的指导就这样做是有些危险的,但……这是医生给我开的安眠药,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吃上一粒。”
“……没事。”我摆摆手,打开手机,翻阅着并没有人给我发送消息的邮箱,“我没事,昨天晚上睡得挺好的,只是在发呆而已。”
今年的夏天比往年都热。
电视、广播、报纸,每一天都在刷新历史最高气温。
日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高速公路上,柏油路被晒得泛起刺眼的白光,蒸腾的热浪让远方的景色不断扭曲。
我揉了揉太阳穴。
每个孩子离开家后会持续一段时间对于独居的兴奋,这种热情持续的激烈,离开的也飞速。白天还好,每到深夜的时候就会因为不太熟悉的新生活而对未来揣揣不安,长可到几年后,短的话甚至会焦虑明天的早饭以及自己能不能真的从床上爬起来。
我将自己排除在这种情况之外,我则是第三种。
嘴硬。
实战和儿时训练那种小打小闹完全不同,不把咒灵杀死那么死得就是我自己,还会落得一个「废物」或者「我就知道她这种女人就是不行」的骂名。
水月并不是随便买来的什么机器,全部配套送到家里还附赠说明书。我只能自己一步步探索它到底能怎么用,在现在的能力范围内最大的能力是多少,与此同时尝试着投入更多,逐渐拉高它的上限,这样才不会踏步不前。
然而这种类似于揠苗助长的行为副作用来得也凶猛,吸收过多的咒力让我的身体每天都如同经历了一次生长痛般,我咒力的养料们也会在我收回水月后从我身体各处开始低语。我听不清,但不管是厌恶、仇恨、沮丧、恼怒、恐惧……最后是我自己的麻木,茫然,恍惚。
这才短短半年,只是半年身体就开始对我抱怨我的过度开发。
然而不管是舔舐自己的伤口还是暴露我那从生长痛开始的第一天就差得一塌糊涂的睡眠,在我看来都是向对方暴露我能力不足的一种。
人们如今对我的看法是「她可以做到。」或是「她一定能做到。」,这正是我想看到的,我从小就想听到的评价。
如今我做到了,暂时,起码最近没再听到否定的声音。
已经过去半年了,我不知道留给我达成目标的时间还有多久。好吧,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也在其中,焦虑着自己的未来,焦虑着自己的明天。
……
不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正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我可以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既然早就踏上了这条路,在走出第一步起我就不会后悔,也不可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