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应该是这样。
她却像被什么吓人东西碰到了一样,身体骤然僵硬,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突然又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了,便又开始结巴着试图找补。
“您、您刚刚、”她声音掩盖不住地发颤。“我刚才——!”
没等她说的话说完,角落里传来了一阵黏腻的水声。
深处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惨白的光影短暂照亮了远处,是一张倒吊着的人脸,皮肤像泡发后的纸一样层层脱落,它趴伏在天花板上,四肢反折,脖颈拉长着,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黑洞一样的眼眶正直勾勾盯着我们。
啊。
恐惧将咒灵吸引来了啊,是好事啊,毕竟我可没有隔壁那家伙那么好用的眼睛,每次把咒灵找出来也是件麻烦事。
看着辅助监督那越来越奇怪的眼神,我摆摆手,让她去帐外等着我。
对方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逃跑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哎。
肯定是以为我是故意扩大她的恐惧好把咒灵引出来的吧,明明是难得的好心,对方却没有领情。
“水月。”
地面荡开涟漪。
深色的海水在脚下无声铺开,一闪一闪的灯光映照在那片液体上,和月光融在一起,映出模糊扭曲的影子。
咒灵扑来的动作忽然一滞,它脚下的水中猛地伸出数只漆黑的手,伥鬼一样将它往下拖拽,骨骼扭曲和皮肤摩擦的声音在空旷商场里缓慢响起,直到那张恶心的人脸彻底被按进水中,再也无法挣扎。
我蹲下身,指尖轻轻搅动着水面。
“速战速决吧。”
涟漪顺着我的指尖缓缓扩散。
“不管是尸体还是活人都无所谓,把之前来这里的人类吐出来,然后被我祓除。”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还是个没有神志的一级咒灵,不会说话也没有思想,怎么可能真的回答我的问题。
我对那些失踪的咒术师也没有期待,既然都失踪了,那八成早就死透了。与其去找一群可能连骨头都不剩的家伙,还不如让人去问问派发任务的人为什么要让一群三级咒术师来白白给一级咒灵送人头,最后的结果就是给我这个还不知职场为何物的无辜人士增加更多的工作量。
……算了,无所谓了,我只需要祓除咒灵就好,这种复杂的问题不应该是我这个年纪应该考虑的事情。
于是我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些深色的水纹,挣扎的人影以及不断扩散的涟漪瞬间凝固,原本流动的海面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住般停滞。
咒灵被钉死在水下,那张腐烂的人脸还维持着挣扎时扭曲的表情,裂开的嘴半张半合,漆黑空洞的眼眶死死望向上方。
“咔。”
一道像镜子碎裂的裂痕忽然出现在水面上,从脚下蔓延出去,眨眼间便爬满了整片海面。水月像一面悬浮在空中的巨大玻璃,开始层层崩裂,那些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水面裂开无数细密缝隙,停留在覆潮之下的月光也随之被割裂成破碎的银白色残片。
随着水月收束,整片深色海面骤然塌陷,漆黑的液体化作细密水珠,自空中淅淅沥沥落下,砸在周围早已破败的建筑上。
那只咒灵的身体也在瞬间溶解进水里,和漆黑浑浊的一切彻底融入。
“收工。”
帐被收起,手机收到信号的瞬间接收到了十多条邮件,全是直哉发来的。
辅助监督站在门口,还是那副表情,我懒得再去理会她那莫名其妙的恐惧,自顾自上了车后开始一条一条回复着直哉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