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干脆整个人朝他倒了过去,完全没忘记趴在他怀里多说两句五条悟的坏话。
我问他带没带手帕,他说没有,怎么可能会带那种东西,我告诉他五条悟就有。
他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干脆也开始用袖子细细擦着我脸上的血痕,我嫌他把我的脸都擦疼了。
“我的袖子比那老头子的干净多了。”他反驳到,不过手下的动作更轻了些。
*
啊,疼得要死。
和五条悟打完第二天我的身体才开始给我教训。
咒力几乎见底,但人类的负面情绪可不会停歇,像是冰冷污浊的潮水顺着血液与神经不停冲撞着,强行继续朝我的身体内输入,就连睡觉的时候仿佛都能感受到它在通道里跳动。
直哉看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以为还有什么没处理好的伤口,起身说到:“我去叫医生回来。”
我拉住了他:“不用。”
可看见我摇头后,他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重新坐回被褥上。
他拿过旁边的手帕,动作比平时放轻了不少,一点点替我擦去额角不断冒出的冷汗。另一只手任由我抱在怀里。按照他的话来说我不用考虑收敛力气,反正就算是使足全力在他那也就像是被轻轻抓了一下一样,于是我从小便毫无顾忌,每天晚上抱着的便是他的手臂。
“和我说点什么吧,”上一次有这样我愿称之为属于咒术师的生长痛的感觉还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我也是这样抱着他,听还没认识几个大字的男孩给我磕磕绊绊念着绘本,“直哉,和我说说话。”
“……家茂家从外面领回来了一个孩子,还给他改了名字。”
“叫什么啊。”
“家茂宪纪。”
我稍微翻了下身,拂去直哉停下动作就顺手搭在我头顶上的手,对于别人家孩子的名字进行失礼的评价:“听着像个老头子一样。”
他低笑出声,就着我抱着他手臂的姿势侧身躺在我身边:“继承了赤血操术,所以被认作嫡子了。”
“一下子变成和你一样的少爷了,真是幸运啊。”
直哉不屑地咂舌。
御三家的两家都出现了祖传术式的继承人,我和直哉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话说你今天上午跑哪里去了,连我都没告诉一声说跑就跑。”
“挖虫子,说不定五条悟怕虫,挖出来扔到他身上把他吓跑用。”我说得理直气壮。
直哉忽然勾了勾手指,原本被我抱在怀里的那只手顺势缠进我的指缝。:“你真的很讨厌悟君啊。”
“……看情况,要是那个家茂什么也突然像是开挂一样让人打不过的话,我连他一起讨厌。”
“……”
“你要睡了吗,不行,我睡不着,所以你也不能睡。”
“……”
直哉许久没说话,我还以为他真的要睡着了,放开他的手强撑着爬起来想去把他的眼皮扒开,没想到刚一抬头就发现这家伙还睁着眼,不过表情比刚才那副谁都行无所谓的态度看起来收敛了几分。
“美御子。”
见他没睡着,我又躺了回去,胡乱应了他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听。
“我一定会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就算没有祖传术式我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强。”
昏黄的光透过薄薄的纸门洇进室内,将格子状的木框影子斜斜投在榻榻米上,晚风偶尔吹动外面的灯罩,屋里的光影便也跟着轻轻摇晃。
我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抓住那在我手心中有些颤抖的已经开始有着薄茧的手,一点点收紧,最后和他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