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一层叠着一层,漆黑的木梁向上延伸,被昏黄的纸灯笼压出逼仄的阴影。
「好可怕。」
「闭嘴。」
「可是——」
「你想被听到吗?」
声音再次低了下去。
回廊深处有人快步走过,布料擦过木地板。
悉悉梭梭的,像虫子重新钻回潮湿阴暗的缝隙。
「好可怕……竟然能把人类的情感转化为自己的咒力什么的……」
「眼睛,就是那只眼睛,被看到就会死吧,夫人不就是因为这个……」
「但是家主大人和直哉大人看起来都没什么关系哎、」
「他们是男人,自然不会有什么关系,你没看扇大人的两个孩子,说不定也是因为——」
庭院另一侧传来竹筒敲击石面的空响,一下接一下。
几名侍女低垂着头,端着茶具从长廊另一端快步走来,在看见迎面来人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低下头,不要看。」
角落里点燃的线香混着木头的腐朽味道。
我能听到,这群人在说什么,我当然能听到。
恐惧于我,却又管不住自己的嘴,真是一群白痴。
与其害怕我还不如去害怕某国胡乱散播的外星人的消息,毕竟在那些人的嘴里这才是会威胁到人们安全问题的第一要素。
*
鱼死网破般闹的这么大,正厅那群人肯定能发现。
他们赶来的比我想象中要快,尤其是五条家的人,甚至有几个顾不得礼节仪态之类的尖叫出声。
我没输,暂时没输,但也没赢过他。
当然这是预料之内的结果,本来也没想着今天就能把五条悟按在地上打死……好吧,其实是想过的,万一呢对吧,万一我就真的比他强。
不过看到他被水月削弱后还能收束咒力发出两发我也不知道的是什么术式后,收回了干脆再试试看加大更多咒力吸收的想法。左眼早就疼的睁不开了,我可不想还没打过他前就先将自己的年龄固定在个位数上。
“只是切磋而已。”他对着围着他嘘寒问暖的五条家的人,不以为然地说着,语气轻松得让人真的感觉刚才只是我们两个像幼儿园小孩课间打闹一般。
他的视线看向我,丢过来一个手帕,“对吧,禅院。”
毕竟满脸是血的人是我这边,他除了和服下摆一片濡湿外表面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他们家的少主大人都这样轻轻翻过,一时半会五条家的人也不敢直接说什么。
我没有接过他扔来的手帕,估计是人生中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看眼色的人——为了防止两个人再打起来,是直毘人最后把它捡起来的。
我拽着他那有这股酒味的袖子胡乱擦了两把脸,没有镜子,一时半会估计也擦不干净,干脆就这样顶着被抹匀的血腥味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感觉他应该挺开心的,各种方面。
直哉终于从不知道被骗到的哪个角落赶了来,他甚至用上了自己的术式,好了,这下在我耳边絮絮叨叨的家伙又多了一个。
我将这一切都怪罪到五条悟身上,反正他在我这也没什么好感,债多不压身,他肯定也不会在意。
直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那一句话能说出好几个弯的老京都腔一刻不停地对着我的耳朵输出着,又碍于太多人在场,不愿意表现的太过明显,只能压下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好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