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等来了艾尔蓝格的直属副官贝内特，那个说他们很般配的金发年轻人，维瑟对他的印象还不错。艾尔蓝格好像派给贝内特什么秘密任务，前段时间有了些许眉目，贝内特离开了一段时日。

维瑟和贝内特挥手致意，贝内特见到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贝内特的肢体不如刚刚舒展，某种特别急迫的情绪被他强行压抑住了。贝内特说道：“您好。”

维瑟朝他走近了一步。

他审视着贝内特，忽然露出一个微笑：“是找艾尔蓝格吗，我们现在都联系不上他，那边打起来基站应该受到了影响。”

贝内特点点头，就要绕开维瑟进入营地。维瑟却在他经过他身侧的时候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奸细感受到了副官那紧张的脉搏。

“别动。”维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很害怕我呢？”

“放开我！”

“嘘——”维瑟拖长了音调，那带着森寒微笑的脸庞看起来是说不出的骇人，他已经从贝内特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艾尔蓝格让你调查我，是不是？”

“没有！”

“你查出了什么，嗯？”

贝内特无论如何甩不脱维瑟的钳制，他的右手已经被掐得充血紫涨。

贝内特再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惧。

在战事爆发之前，元帅曾给他致电，让他去查探维瑟的过往经历。不明所以的贝内特照做了，他先是调了档案，后是分别派了几波人秘密去7710号垃圾星走访，再将传回来的信息进行整合，确实发现了一点不对，但那只是和出生年龄还有面容比对有关——垃圾星的档案确实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贝内特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想要顺着再行探查的时候就爆发了战争。

前些日子又有些眉目，他亲自走了一趟。

当贝内特得到结果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眩晕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如果说当时他的恐惧是虚幻且茫然的，那现在的恐惧就是十足的真实。他看着帝国王储那张虚假恐怖的面皮，感觉这张脸上有着无法形容的狰狞。

“跟我走。我的手下已经在营地周围埋好了东西，你懂我什么意思吗？”

“......”

贝内特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被维瑟指挥着，进了营地和相熟的几个士兵打了招呼，然后又出了营地。维瑟带他走到了一处小型聚居区的风塔当中，那里有几个穿着当地服饰的中年人。

维瑟一脚把贝内特踹在地上，对着风塔中的几人说道：“给我撬开他的嘴。”

贝内特被绑了起来，维瑟走之前对贝内特满怀恶意地笑道：“努力试试逃出去吧，千万别想着自杀，被蒙在鼓里的艾尔蓝格还等着你去告诉他真相呢。”

维瑟哼着歌跑出了风塔，他戴着假脸，并不害怕7732星灼热的日头和尘沙，他继续站在往日的位置上，迎着沙尘等候丈夫归来。

终于，他又一次看见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alpha眼睛一亮，大声喊道：“艾尔蓝格！”

艾尔蓝格像往日一样把人接住，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等被艾尔蓝格搂着走回了营地，维瑟心疼地摸摸艾尔蓝格的脸，冰凉的指尖触到了enigma眼下浓重的青黑，他“几乎”要掉出眼泪来：“累坏了，快点休息一下吧。”

艾尔蓝格垂下了头，他把脸埋在了维瑟的颈间，alpha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让艾尔蓝格紧张的神经缓和了几分：“芭芭·戴斯突然要休战，愿意让出联邦一半的领土。”

维瑟知道这件事，是他要求芭芭·戴斯这么干的。alpha义愤填膺地说道：“这个卖国贼！”

艾尔蓝格环住维瑟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联邦这一战必败无疑，最后少不了交出一些资源丰饶的星球去求和，但他没想到是这么多。他为了最后议和的时候能多一些筹码，一直拉着将士们苦苦支撑，哪怕军备不足、哪怕技术落后、哪怕内忧外患......现在都变成了笑话！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又从俘虏口中挖出了消息，帝国王储会前往歌羽要塞。

多么明显的陷阱，甚至戴斯的妥协和王储的消息接连而至都是那么的蹊跷。

——可是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得到的关于王储的唯一消息。这一战一旦成功，联邦就不必屈辱求和，一旦失败，他们前去要塞的这一干人等就会失去性命。

联邦如果舍弃一半的行星，迟早会被橙星彻底吞并。无论艾尔蓝格是站在个人的立场上，还是联邦元帅的立场上，他的选择都只有一个。即便是假的他也会去。

他闷闷地说道：“你今天就离开这里，和其他军属一起，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个强大的enigma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居所里露出了些许的疲态，但也只是片刻。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比刚刚好了许多，他温柔地安抚着哭泣的伴侣。

alpha委屈地叫他的名字：“我想陪着你。”

艾尔蓝格很久没见维瑟哭过了，他用指尖抹掉了维瑟的眼泪：“别哭，谢谢你在这里陪了我那么久，帮了我那么多。”

时间不等人，营地外面已经停了两架飞行器，他牵着维瑟的手，把人送上了飞行器。

艾尔蓝格最后和维瑟说了一声：“别哭。”

等目送着飞行器飞到天空中的跃迁点时，艾尔蓝格已经完全看不见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他忽然想，他好像爱他。

enigma对自己的后知后觉有些无奈，却又觉得这样很好。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吧，如果下次还能活着见面，他应该告诉维瑟的，当时和他说的特定的时刻到了，他在这一刻意识到了——

他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