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正在跃迁,窗外一片漆黑,维瑟从玻璃上看到了自己饱含泪水的眼睛。他的眼睛一闭一睁,晶莹的泪珠顺势流下,挤干了多余的眼泪后,alpha对着玻璃牵起了唇角,像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空洞人偶。
“唉......”他叹息了一声。
真遗憾。
维瑟想,他本来还会和艾尔蓝格多玩一会儿的。他必须要承认,艾尔蓝格是一个难得的、和他势均力敌的对手。
可谁让艾尔蓝格派贝内特去调查他呢,不得不说,这让他有些焦躁了。
贝内特既然是去查他的,又在营地附近出现过,他失踪一事势必瞒不了多久,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怀疑到他头上。维瑟没有太多可以跟艾尔蓝格温存、玩耍的时间了。
维瑟从来不怕暴露,甚至强烈期待着这一天。可必须得是他主动地、心甘情愿地对艾尔蓝格露出自己的真容,他要亲口和艾尔蓝格说出残忍的真相,而后品味艾尔蓝格惊讶到震撼的表情。
他不能让艾尔蓝格提前抓到他的把柄,这会让他觉得,他在这场和丈夫明争暗斗中落了下风。
对,和艾尔蓝格斗争的这五个月,alpha被激出了一些胜负欲,他必须要大获全胜才行。
更何况,很快就该是“维瑟里安”和艾尔蓝格的初次见面了。他要赢得漂亮,要用最厉害的姿态去见艾尔蓝格,他要让艾尔蓝格见识到真正的、强大的维瑟里安!
维瑟身侧的位置本来坐着利维上将的伴侣赛温,赛温是个挺温柔的beta。因为战时资源有限,赛温平时会帮大家用针线缝补破了的衣服,维瑟没耐心做这个,但空闲下来为着好玩,他会坐在一旁帮赛温穿针。
有人和beta赛温低语了些什么,接着赛温和那人交换了位置。在身边的座椅轻陷下去后,维瑟听到那人低声问他:“殿下,动手?”
是他的手下。
他的手下在问他是不是要对这些军团的家属动手,这本来是他们计划好的一部分。把那些军团alpha们最在乎的家人带到歌羽要塞,维瑟可以预见军团的将士崩溃退散的场面。
飞行器已经从跃迁点飞出了,他们现在位于联邦浩瀚疆土的中部,还有十几个小时就会到达最近的次发达行星——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维瑟静静透过窗户看着无垠的宇宙,正在手下以为殿下默许动手之前,他忽然说道:“算了。”
下属愣了一下,低声说道:“是艾尔蓝格有防备?”
维瑟收回了眺望宇宙的视线。艾尔蓝格的确有防备,他淡淡扫过飞行器中的面孔,这里面有他的人、艾尔蓝格的人、军属。真正动起手来,他们还是会占上风,毕竟单纯的破坏要比束手束脚的保护要容易得多。
可......
alpha有些烦躁:“我说算了就是算了。不用俘虏这些人,我也能赢!”
不明所以的下属不敢忤逆殿下,只得点头:“是、是。”
维瑟捏着座椅的把手,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真恶心。刚刚看着飞行器上这些熟悉的面孔,他不知道自己心底为什么会对这两飞行器的人升起诡异的怜悯,真恶心!
......这五个月在联邦军团给他待出毛病来了,维瑟的眉毛拧了起来,这场闹剧确实该结束了。
维瑟一时间想起了五年前。五年前也是这样,在最后,他明明可以把第一军团的人都炸死,让联邦那个引以为傲的enigma彻底化为一捧灰,可是他没有。那时的他心底也是翻涌着这样恶心的情绪,甚至回到帝国之后很久都没能平复。
alpha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不会手软,他要让联邦再难打起翻身之仗。
维瑟努力让自己的神色舒缓了下来,他试着想一想开心的事——
很快,他的仇人芭芭·戴斯会生不如死地坐在总统之位上,他的叔父和议院的老家伙们会对他刮目相看,他的艾尔蓝格会一直在帝国陪伴他,他们的对彼此的誓言就要实现了。
就是这样,对,就是这样,维瑟这么想就舒服多了。真真正正的维瑟里安将和艾尔蓝格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让温德、维瑟·戴斯这两个虚假的皮囊都见鬼去吧!
温德。
温德。
维瑟......
艾尔蓝格吐出一口血。
歌羽要塞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明知是陷阱,他也带着军团踏了进来,军人的使命就在于此。
这一个月来他们和帝国的军队纠缠着,即便深入虎穴也没有完全落于下风。看着帝国士兵的作战策略,艾尔蓝格确定那个王储确实在这里——很熟悉的战术——这一切都是那人的手笔。
中间芭芭·戴斯气急败坏地和他通讯了几次,让他收兵议和。真是可笑,明明说好放权给他,让他救救联邦,最后却先放弃了。在芭芭·戴斯说出要中断给军团的供给时,艾尔蓝格确信了,这个新上任的总统或许和帝国之间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联邦的总统怎么会不知道交出一半领土意味着什么,怎么会不知道中断供给,让联邦的精锐尽数折损于此意味着什么?
可他和橙星帝国之间再有什么,他也是联邦的总统啊!艾尔蓝格那时真想飞回首都星把芭芭·戴斯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是浆糊。
芭芭·戴斯就这么一意孤行地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