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戴斯在总统椅上挣扎,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了反驳魔鬼的勇气:“是你逼我的!我本来不会杀他!”
“啪!”
维瑟扇了戴斯一巴掌,联邦新总统的脸被打偏了。alpha脸上的神色狠毒又受伤,用那要哭不哭的腔调说着最无辜的话:“我是怕你受伤,才让手下往你的桌子上放上一瓶复原液,我怎么会逼迫自己的父亲呢?做孩子的只希望父亲好。”
“再说了,”他转而变脸,用手羞辱似的拍拍戴斯的脸颊,“人是你自己杀的,休想赖到我头上——难道你要说,是因为儿子关爱父亲的好心,你才会杀了格罗莫什吗?难道是我逼你当总统的吗?”
维瑟说道:“你可真无耻。”
无赖的芭芭·戴斯遇到了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无赖。
他这个儿子真是可怕。
真是可怕。
等他反应过来一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摆在他面前的道路只剩下了两条——要么夺权、要么被判刑。他会怎么选,答案显而易见了。
芭芭·戴斯“咔嚓咔嚓”地把自己被打偏的脖子扭动回来,他木然地说道:“现在我是联邦总统了,你还想做什么呢?把你我的关系烂在肚子里,等我百年之后,我让你继承这个位置。”
戴斯在维瑟那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珠里看到了跃动的野心,他知道自己窥到了这个魔鬼欲望的冰山一角。
他继续说道:“你还是橙星的王储,以后必然会继承王位,有朝一日,你可以一统星际。”
戴斯卑微地恳求:“我只求你让我在这把总统交椅上安安稳稳坐到死,我的那些孩子我都可以不管,都给你,求你。”
维瑟咯咯咯地笑了,听得戴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他紧接着在那双淡薄的眼珠上读出了些许怜悯和极度的嘲弄。
“傻父亲。我怎么会让恨之入骨的仇人安享晚年啊。”
维瑟幽幽地说道:“我把你推上这个位置,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联邦灭亡,让你遭受万民的唾骂。我要你和联邦一起走进坟墓。”
但是他不会取他的性命,他要等着他的爱人艾尔蓝格手刃自己的仇人,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他生命中仇恨的空洞会由自己的爱人填满,维瑟喜欢这样的仪式感。
戴斯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还没等再次崩溃地哀求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外面的保镖说道:“总统,是艾尔蓝格元帅。”
“啊。”维瑟一面摸自己新脸,一面轻轻地说道,“是我的老公。”
在艾尔蓝格踹门进来之前,维瑟在戴斯被扇肿的脸上抹了一滴复原液,高肿的脸颊顷刻间复原了。维瑟老老实实站立在了一边,扮演起尽职尽责的秘书。
高大的enigema走了进来,一双眼睛率先扫过了戴斯身边跟着的新面孔,他毫不客气地对戴斯说道:“让他出去,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咳,这是戴斯家的旁支,”芭芭·戴斯今天的心脏真是有点超负荷了,“我今天累了,你跟我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了,让他在旁边帮我听着点吧。”
戴斯家的淡色眼珠似乎是显性基因,艾尔蓝格见到那秘书有着和维瑟一样清透而无辜的眼睛。艾尔蓝格对着秘书说道:“出去。”
秘书见艾尔蓝格气势汹汹,有些瑟缩,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我、我听总统先生的。”
戴斯只得底气不足地说道:“艾尔蓝格,我是总统!”
“行。”艾尔蓝格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将刚印出来的密报拍在桌子上,“橙星的大批兵力在边境集结,很快会开战。我现在就要回军团,把最高权限给我。”
——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联邦灭亡。
——我要你遭受万民唾骂。
——我要你和联邦一起走进坟墓。
戴斯的耳边回荡着维瑟诅咒一般的魔音,他看不见身旁“秘书”的表情,但是那不加掩饰的恶意仿佛已经漫延开来。戴斯没想到诅咒会应验得那么快。
他在这个位置甚至连一个小时都没坐稳。
维瑟刚刚扇了他的左脸,现在他的右脸被艾尔蓝格扇了。戴斯又被打偏了头。
“愣什么呢,现在是发愣的时候吗!”
他慢慢地转回了脑袋,看到艾尔蓝格那淬着怒意和仇恨的黑沉眼眸。他听见enigema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和格罗莫什之间发生了什么,也来不及和你理顺这些是非。既然做了总统,就给我肩负起总统的责任来!“
戴斯哀嚎了一声,他从烫屁股的总统椅上跳了起来,像扒住救命稻草一样扒住艾尔蓝格的双腿:“救命,艾尔蓝格救命啊,我不当总统了,这个总统我不当了......救救我......你!你来当总统!我把这个位置让给你!”
联邦走马上任的新总统被元帅掼回了座位上。
enigema的神情冰冷可怕地吓人,他揪起戴斯的衣领:“知道橙星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集结兵力吗?因为帝国的王子潜入了联邦,没准儿他就在角落里注视着你——他一定是得知了你杀了格罗莫什,联邦的上层震荡,就是他们进攻的好时机。芭芭·戴斯,这场战争拜你所赐!”
艾尔蓝格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刃,狠狠捅向了他。
戴斯瞥见了“秘书”偷笑中带着威胁的神情。他的心烂成了一团,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可是他还是像在上午的刑室那样,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不敢啊,他不敢啊!
艾尔蓝格嫌恶地看着芭芭·戴斯涕泗横流的脸:“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给我在上面好好坐着。我不允许联邦再次动荡。”
戴斯看着这间屋子里,唯一在为联邦的存亡着想的enigema,一边哭一边点头:“好,好,放权给你,你救救联邦,也救救我。”